「左丘」,王道叫过他,左丘赶上前去,「你可愿意继续支持我的计划?」
左丘道:「万死不辞。」
「好,我们姑且以最坏的情况来判断,假设任远之已经落入了红蝉会的手里,他们会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
左丘道:「我对政事不熟悉。」
王道拍了拍他的肩,说:「必定是在,皇帝陛下对魏王失了圣心的时候。若是能出现一个领兵之人,他能取代魏王的位子统领四军,那陛下对王爷就没有什么倚仗和顾虑了。你明白了吗?」
「明白」,左丘说的含混,他只明白了字面意思,却不懂王道对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王道转过身对柳叶眉说:「我效忠的不是我的国家,而是我大梁的子民。」
柳叶眉微微施礼,并不懂他这种文人气节。
第28章
冯铮带着十万大军,趁夜悄无声息的翻进定州,定州守将尚未警觉,冯铮带兵入,守城人不战而降。
事实上,定州也并没有防守大梁的打算,守城人投降时,十万大军的尾队尚在太行以南。
攻取定州,定州人通信易州,易州亦不战而降,袁址带兵杀进涿州,蒙古大军惊醒,与胡刀铁骑大战于涿州。
赵无垠带数万精骑攻进芮城,一夜苦战,蒙古败退,与袁址会师于涿州,对蒙古军形成包围之势,蒙古只能退回幽州防守。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梁军当下进攻幽州。不取幽州,不下北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进攻幽州,所到之地如滚烫泼雪,撵平了黄土地,除了巍峨的太行山,一直如神祗般俯瞰着世人。
袁址在涿州一战伤了左臂,口含着绷带骑在战马上勒紧伤口,「上了年纪了,不服老不行。」他打着哈哈,「还好吾辈出人才。」
赵无垠只得苦笑一声。
「你呀你」,袁址说,「就是太过谨慎,总是垮着个脸,不过你这一次出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颇有点不顾一切的架势。」
「战场诡谲多变,哪能过于慎重,需要谨慎,也需要赌。战争是一门艺术」,赵无垠深沉的看着他,「一门要命的艺术。」
后面有骑兵追来,「后方来信,漠北王庭正集结蒙古大军赶来支援!」
赵无垠和袁址对视一眼,吩咐骑兵下去,继续稳步前进。
幽州幽州,城墙高三尺,墙厚一尺五,幽州是一座坚固的铁桶,最佳的方法当然是把敌人从城内引出来围着打,可这对于刚刚激战受创的蒙古军来说不太现实。若他们固城防守,梁军再急迫也没有用——陆水从水路赶到,还需要一些时日。
漠北王庭,思勤一脸哀怨的骑上战马随着阿木古郎出征,阿木举起长枪,「此战吾必大捷!」思勤斜眼看着他:「但愿你是真的开心。」若此战胜,阿木古郎将彻底击败他的弟兄,成为草原上的狼王。
争储的过程中,阿木身边多了很多其他的谋士,其中不乏中原人,生的矮小猥琐,面目紧凑,却一脸的「高深莫测」。
思勤在草原长大,阿木最亲近的还是他。于是此战,他不想去都不行。
夜里,思勤在帐外听着他们密谋,惊觉大梁内部竟然真的有汉奸。若大梁败,蒙古必然趁势南下讨伐,到时天下的格局将会巨变。思勤夜里传信,将此消息传给山外山的大燕,想知悉下一步的安排。
手里的安神汤已经冷了,北疆风大,热气吹得消散不见。思勤正要转身,被里面出来的人留住。那是一个一身铠甲的汉人,生的体格健壮,媲美蒙古人。
「思勤公子久仰大名,阿木对你赞口不绝。」
阿木?听起来到是熟的很。
只听那人继续说:「战场之上风云变幻,阿木说你武功奇好,不知是否会上场厮杀?」
「一切听狼王的安排」,思勤说,顺口恭维了一句阿木古郎。不知为何,他觉得和阿木越走越远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义,在这个人面前突然碎成齑粉。
那人不再多言,用蒙古语给他道了一声安。继而转身走了。
帐外之声帐内人已听见,不进去是不行了。他掀开门帘进去,把冷却的安神汤放在矮几上,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阿木看着他挎着的脸说:「我知道你从小不喜欢战争,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来一点脾性没改,但他既然已打进了我的地盘,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你当缩头乌龟?你应该是天天祈求者盼着、掐着指头算着赵无垠打进来才对」,这场战争对阿木来说就是一个台阶,是他奋斗争取这么多年,迈向最终王位的台阶。
「若是换做别人,我倒真是庆幸」,他语气里难免怀念和感伤,使得思勤抬头注视着他。
「王爷是皇族之人,好得留一条性命」,思勤说了这句话,便是妥协了。阿木的个性是天生的狼王,狠厉有余,温柔不足,魏王爷大概是那石头上的一点嫩芽,是铁树开了花。思勤真的担心,阿木会不择手段的掐断自己的弱点。他绝对会这么做。
「他的性命太贵重」,对他来说贵重,「对大梁来说……也贵重」。悲苦的爱情像是一泼洪水,瞬间溢满整个营房,泼在思勤的身上。他摆了摆袖,自斟自酌吃了一杯酒,无话可说。最终只能嘆息一声:时事造化弄人。就像他一直尽力避免蒙梁之战,却知道它终有到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