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骨裂,歇息月余便可好却。」
忙活完之后,懒散作了一揖,未再多话,便独自走了。连个自我介绍都没有。
叶子堔和那位大人将他扶起,卢贞单腿蹦着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馆,又去包扎手去了。
思勤同赵无垠并肩走,埋怨道:「你官人我这么风度翩翩、引人注目,人间难得几回寻,你也不怕我一露脸被他们给拽着不放、揪了出来,到时候你怎么办?」
赵无垠带着斗笠,蒙着面纱,「我看你心情大好,舌头都跑嘴外边去了。」
思勤逗他:「你要试试吗?」
赵无垠失笑道:「别闹了,你不是说今晚要动身吗?金陵的点需要安排好。」
「是,我看那个柳风馆就很不错,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你喜欢吗,我将它买回来。」
「我喜欢那个做什么?先去药铺吧。」
思勤跟上他,嘴尚未停,「有家客栈也不错,当年之所以没有在金陵涉及青楼行业,主要是担心他天子脚下事儿太多,但现在看来,还挺吃得开,美色确实很吃香。」
赵无垠咬牙道:「再多说一句我要揍你了。」
「好,我闭嘴。」
想了想,又开口,「那个小矮子我看着不对劲,他往那一站,整个一大写的虚伪,浑身上下写满了『阴谋』二字,味儿熏得我都快反胃了,唔……」
赵无垠不知道思勤是怎么看出叶子堔有问题的,当初未见他时这么说,才见第一面又这么说。
「思勤公子。」
「嗯?」
「你上辈子是算命的吧!」
吕氏药铺近在眼前,他问道:「怎么说?」
「那个人就是叶子堔」,赵无垠看了他一眼。
走近药铺,安排好人,临行前思勤復又吩咐:「留意一个叫叶子堔的朝廷命官,以及他和郡王的关係。」转头对赵无垠说:「我怀疑,他要对卢贞下手。」
「下什么手?什么意思?」赵无垠急道。
思勤不屑道:「还能下什么手?无非就是拉拢和利用,朝廷上不就那点事吗?——走了,你不便在城里呆太久,这里认识你的人太多了。」又对掌柜的说,「左丘被调走,卢飞是否可信,还需等待观察,别把点全透露给他,他的背景太复杂。」
掌柜的说:「公子放心,卢飞将军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也只和酒楼的里的人有些许交情,是左丘一直带他去的酒楼。」
思勤点头,领着赵无垠出了门。
「幸亏当时我英明,没给这江湖组织起个名,即使被人发现,他们查起来都麻烦。」
「你好像还引以为荣?」
思勤但笑不语。
二人谈笑间,没注意角落里注视着他的一双眼。
叶子堔走近吕氏药铺,「要两幅醒酒药。」
第50章
卢贞伤着了腿,不得已,委託叶子堔替他打假条,陛下没有生气,因为卢贞一直这么混。
「老大不小的人了,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赵无坤说着气话,却没有丝毫追究的意思,连语气都不带怒气。坐在榻上端起茶杯,「杜大人都已经跟我过说了,卢贞带着你……去那烟花之地了?」
叶子堔脸羞得通红,半句话也说不顺,赵无坤倒是乐了。
「你来给他说情请假之前,杜大人已经面见过朕了,说郡王身体不适,百天内恐怕不能归朝。朕问他缘由」,抿一口茶润喉,茶盖跌在茶杯上,当啷一声轻响,「他说郡王爷去柳风馆喝多了酒,把腿给摔折了,还连累了叶大人照料他。」
叶子堔讪讪道:「让陛下见笑了。」
赵无坤说:「金陵繁荣,百花似锦,可以谅解,只是竟不知叶大人也有此等爱好,倒多了些许人味儿。」
叶子堔又与他对话许多,临退下去前,他见赵无坤把剩下的茶水倒进了一盆绿植中,动作极其熟练,像是习惯了的。抬眼看去那盆绿植,绿叶,锯齿状的边沿有着极细的红边,竟没有认出这是个什么品种。一时好奇,问了出来。
赵无坤随口答:「玉兰草。」
「玉兰草竟是长这么个模样的吗?」
赵无坤说:「这盆玉兰草已经这个模样十几年了。爱卿好眼力,如此墨玉一样的颜色,你竟能发现它的与众不同。」
叶子堔答:「实不相瞒,微臣平时也有养花弄草的爱好,一时竟没认出,实在好奇。」
赵无坤良久没说话,挑了挑它盆里的落叶,「这是先皇留下的。」
叶子堔一时黯然,闭口不言。
赵无坤又说:「这盆草,从先皇去了以后变成了这个样子」,抬手弹了弹它叶子上的红边,「好像有神性一样。玉兰草本身长势缓慢,从那以后便愈加的不长了,不过这叶子,倒是呈现出一股生机勃勃气态。」抬头促狭的看着他,笑道:「朕刚才一时手顺给它泼了一碗茶水,你可别在史书上给朕按个什么大不敬的罪名。」
「微臣不敢」,叶子堔赶忙作揖,「臣只会觉得陛下是在祭奠先祖。」
「好滑的嘴,连先皇都敢打趣了,就知道和卢贞混到一起的人正经不到哪里去」,打趣几句,吩咐他退下。
卢贞养伤的期间一直来找叶子堔下棋,平时疏远于叶子堔清高作风的人,竟也一时与他走得更近了。叶子堔之前从不党附与争辩,凡事退一步是他的作风,而今风雨飘摇,朝政动盪,所有人被这股风吹的瑟瑟发抖,唯有他,稳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