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心，别怪我，我从来没有拜祭过。」
赵无垠扶起他，「我知道，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没有办。」
第47章
驾马从太妃陵走出，正遇到一行送葬的人走过，纸钱洒了一路，赵无垠看着这置备是从宫里出来的，于是让思勤下马去问了一嘴。
「是杜公公。」
「杜公公？」赵无垠想了想，「也是，服侍过三朝皇帝的人，他也到岁数了……我终归是来晚了。」
「怎么说？」
「杜公公是先皇的贴身奴才，又是大内总管，他一定知道不少事」，眼神锐利的看向他，「尤其是先皇之死一事，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蛛丝马迹。」
思勤上马，御马前行，「李啸倾谋逆，铁板钉钉的事实，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调查先皇之死，又有什么意义？」
赵无垠疑惑的问他：「你怎么会知道和他有关？」
思勤这才解释：「我第一次遇到你之前，就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次，那时候北上，正好遇上赵玉恆南逃的马车。那时候我们伪装成的药商，他们来向我们借药，真夫诊断出他中了雪里红的毒，我才把解药给他的，是以没让他死。不过后来他既然早早死了，那应该是被人餵了红丸。迄今为止中雪里红的人，王道、还有你，都和他脱不了关係，先皇之死也必然是他一手所为。」
「你是说，在迁都的时候，李啸倾就已经想过动手了，但是因为遇到你，给先皇餵了解药，所以他失手了？……也是，那时候乱世，谁能先抢到金陵，谁就是皇帝，简直就是谋逆的最好时机。」
「只是后来不知道皇宫里阴差阳错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他们没有想到雪里红会被压制，赵玉恆所表现出的病状与他们所了解的毒性不符，因而慌乱之中做了什么手脚也未可知。」
思勤想了又想，还是解释，语气怀有愧疚，「说到底，这种毒的研製还和我有关。」
赵无垠听他说下去，背后的声音良久才响起，迴荡在愈加低沉的夜色里。
「那是我师父在我身上研製的毒。」
赵无垠猛地回头看他，思勤解释道：「我吃过解药，所以没事——我幼时多病，母亲才将我交给了他，他看我这身体一日好一日坏，便觉得挺有趣，一边为我调养，一边研製了雪里红，说起来，这和我研製飞鹰的过程无甚区别。他拿着我做实验，研究出毒药，又研究出解药。但是燕国的毒药师太多了，毒药种类也太多，如此缓慢的药性很难激起人的兴趣，因而未能激起任何水花。只是没想到过了二十几年会在中原大地掀起风浪。……王道中毒以后我就隐隐察觉到这种毒背后隐藏的阴谋，因此一直在找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预感成真，过不多久，你就中招了。若是治不好你，我得拿命去赔。」
「别这样说」，赵无垠往他怀里靠了靠，「你不会的。」
回到水云间，屋里饭菜已经备好，一开门，四目相对，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子？」
柳叶眉拿着一把筷子正准备分发，看着思勤怀里搂着的人，愣在当场。
「王爷？」
左丘更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左丘伸回偷菜尝的手，在身上摸了摸油水，凑上前去看赵无垠。
「左丘，才多久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怎么跟看猴似的。」
思勤扶着他进门，转身关上门，「先吃饭，边吃边说。」
左丘已经给他跪下去了。
「你起来吧。」
「是属下无能」，左丘说，「未能参与北伐，否则定不会发生此事。」
赵无垠扶他起来，「你在金陵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扳倒李啸倾也算是为我报了仇。一日未进食，先吃饭吧。我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赵无垠坐下，思勤看左丘仍立在一旁，于是说：「这里没有身份地位之分，坐下吃。」
「如今朝廷里究竟是怎么一种局势？」赵无垠问。
「李啸倾死了，昨日刚问的斩，但是他的党羽死刑的并不多，落下马的人虽是不少，可对于谋逆之罪，终归是追究的太轻了。」
「有人作妖」，思勤断定。
「作不作妖不知道，但现在朝廷确实清净不少，只是……」左丘看向赵无垠，「自从王爷不在了，那些将军们便没有人能管得住了。军权恢復旧制，可是拿枪/杆子说话的人怎么会听那些迂腐文官们的话。总之，军队这些方面一直不太清净。」
「陛下的意思呢？」
左丘又说：「自从王爷不在了，陛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总是疑神疑鬼的，可能是之前西部军叛乱打进金陵城下给他吓着了，他现在……不似以前那样凡事不管，反而有点疑虑甚重。」
「陛下既然疑虑甚重，为何对谋逆之事追究的如此轻？」
左丘想了想，才应对道：「是叶子堔。自从王爷不在了……」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王爷不在了」，思勤实在忍不住了，「人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赵无垠斜睨了他一眼透着责怪，思勤没好气的闭上了嘴。柳叶眉一直安安静静在一旁察言观色，一脸狐疑的看向他，思勤对她朝天翻了个白眼。
「公子，你倒从没有说过，你竟和魏王在一起。」
「本公子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还要受你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