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永远不会陷入绝境的,我们已经观察您好久了。此次围困,先生有令,须得救您,也不想您亲自动手,误伤了我们自己人。」
叶子堔沉思片刻,心有得意,故作严肃道:「你怎么确定,冯将军和其他的几位将军,都和那个江湖组织有关?」
「他们去了银州,我们的人有亲眼见过的。这几年奉命追查火/药库一事,唯一泄露的踪迹,就是一路追随着冯将军去的。只是接下来的调查,毫无预料,就受到了干扰,因为已经与对方打过交道,因此很确定,就是那一伙人的处事方式。结果冯将军消失在银州不久,各地的其他几位将军便开始骚动,这些日子连着几番的战乱,想必大人也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武器大有不同。恐怕,他们用的,正是那朝廷怎么找也找不到的火/药库里的。」
叶子堔抬眼看向门外,沉声道:「大人,敢不敢同我去会一会这位冯将军?」
赵无垠与思勤已经在霸占的山头恭候了多时,却不见有人前来,每天除了听陈峰把审讯结果过一遍耳朵,然后再听冯铮把陈峰惨不忍睹、惨无人道的手段告一遍状,日子过的堪称无聊。
「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思勤说,「你把西部搅成这个混样子,怎么都没有人来找你算帐呢?再怎么混日子,本地的官员总要来说说理、见见人吧?啧啧,大梁真是『人才辈出』啊。」
「不来正好,我也懒得去应付他们。等把这些作乱的人都收拾干净,打出个名堂来,迟早会告到天听上去。」
「就你们大梁现在的办事效率,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朝廷装聋作哑呢?万一策划了更深的阴谋呢?」思勤自然知道赵无垠的心思,「璟心,你想的是平天下,可众人不是这么想你的。再者,朝廷里面的浑水,你在庙堂外怎么滤的清呢?还有你的北疆,你不打了?」
赵无垠一脸哀怨的回头看着他,思勤嘆息走过去,「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可不是故意净捡你不爱听的说。」抬手摸摸他的发尾,「等回了朝,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与你寸步不离了。」
这话说得,赵无垠更不想回去了。可若再不回去,这幅破败的身体愈加懒散,总不能真的就此隐居山林、休养生息吧!
思勤说:「我们计划了这么久,不必担心什么。攘外必先安内,肃清朝廷,我陪你去攻打北疆。我同你期待着天下昇平的那一面。」
赵无垠嘟囔道:「你最擅长给人画饼。」
「那还不是有人爱吃吗?」思勤笑道。两人正要贴在一起,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赵无垠飞也似地将他的手打掉,转过身去,思勤若无其事的抻平了嘴角。
门外冯铮半尴不尬的立在那,「叶大人……来……求见……」
赵无垠还未说什么,思勤欢呼雀跃道:「我的试验品来啦!」
赵无垠:「……」
「你要怎么,让他把这东西吃下去?那叶子堔可心细的很。」二人不紧不慢的往客堂赶。
思勤说:「你也太小看我们毒药师了,毒药的特性是什么?就是杀人于无形。」
赵无垠无奈的看着他,感觉自从自己把他从蒙古拐出来,这人是越来越孩子气了,此刻张牙舞爪的,恨不得自己变成个大虫子。
「也罢,随你去吧。」赵无垠向来看重人才,尤其是这种稀缺的文人之才,因为自己是一位武将,实在缺乏发现此方面人才的眼睛,由此,非常疼惜叶子堔。不过现在有了思勤,叶子堔也就不算什么了。因为他知道,思勤会补上这个空缺的。思勤……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就塌下去一块,心想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赵无垠费劲了力气才忍住上扬的嘴角,然而思勤还是看出来了,「你笑什么?」
赵无垠摇摇头,远远看见几排陌生的身影,身上气质肉眼可见的变了,沉下心气,眉眼略去了方才的温柔和戏谑,变得波澜不惊,背着手,身上逐渐露出锋芒,摆出了魏王爷的派头。
「诸位久等了。」
随着叶子堔来拜访的地方官们纷纷回过头,这里面有大部分人这辈子没出过西部,甚至都不认识赵无垠,还纷纷念叨着,没想到调动军队,把西部搅翻天的人看着竟是如此的俊秀,脸上甚至显出一股苍白孱弱。
「各位好久不见。」
众人云里雾里,叶子堔怔住了,同为数不多见过他的几位官员如五雷轰顶,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下官参见魏王爷。」
一片寂静中,有人开了口,叶子堔回过神,跟着跪了下去。一片窸窣声中,犹犹豫豫的跪了一片。
「各位功勋卓着,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将西部地区经营的风风火火,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愣是把我带了回来。你们今天过来,可有什么话想说?」
众人今天过来,有一半是随大流,另一半的一半是顾忌为人处世,觉得不过来一趟不合适。剩下的那些人,纯粹是为了探口风,走个过场,谁也没想过自己连剧本都没有看,上来就演主场的。
一片肃静,无人说话,赵无垠余光一扫,见思勤的虫子,已经悄默声的飞到人头顶上了。落在叶子堔脖子上死死的啃了一口,赵无垠都替他疼,叶子堔却被雷劈的,早就没有知觉了。
赵无垠依次念过他们的名字,盘问的甚是仔细。这些人自己都没想到堂堂魏王爷竟然能叫得上他们的名讳,还缕得清他们的职位,傻子都看得出他这是有备而来。这些人的手都不干净,一个个哆嗦的像受了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