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王爷……」
「我只担心他的身体」,思勤发愁道:「万一天下清明,他身体却扛不住了怎么办?」
陈峰只知道,魏王自从归来后身体大不如前,但具体的来龙去脉他是不清楚的。思勤做事很谨慎,连冯铮都瞒着,更别说远隔万里的陈峰了。
「看来公子来此的意图,就是为了这个」,陈峰说,「有什么我能做的?」
思勤摇摇头,「你只需要留意,之前交代于你的那个人就行。」
他曾把葛淞的画像扔给他,让他注意梁燕边关的情况。可若是葛淞来往两国走的不是陆路,关口形同于无。
思勤交代一句:「把葛永清看好了,别让他出岔子,每天三顿饭餵着,别死就行」,便回到了金陵。
刚到金陵城下,就看到了天上熟悉的信鸽,他两指一捏吹了个哨子,信鸽落在他手上,上书两字:速归。
思勤驾马扬长而去。府门外,只见管家正着急的来迴转圈,见他赶来,凑上前道:「公子,王爷困在宫里已经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思勤将马缰扔给他,转身越上房顶,飞往皇城,见冯铮正御马等在城门外。落下去,问道:「怎么回事?」
冯铮交代:「三日前,早朝后就被陛下留下了,至此杳无音信。」
陛下没有直接表态度,他们也不方便直接动兵,何况人还在里面呢。思勤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城门,想起身跳进去。冯铮拦住了他。
「公子,卢飞卢奇不是我们的人,禁军守卫森严,若你被发现,只会给了别人挑拨是非的把柄。你我如今别无他法,只能等着。」
这得等到啥时候去?
思勤眼神漠然:「赵无坤,我看他是不想活了。」说实话,思勤对赵无垠这个兄长一直没什么感觉,对他来说,他和空气无甚分别,最多也就是带点颜色,比较碍眼的空气。只是赵无垠与他还有些割舍不下的情分,他才勉强留他一命。
思勤急的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吹哨子,雄鹰落在他肩上,「你去里面探一探,把他给我拽出来,若是搞砸了我拔了你的毛炖汤喝。」
雄鹰展翅高飞,落下几根羽毛。皇城守卫森严,雄鹰盘旋着叫唤,有手贱的士兵拿着弓箭轰它走,身上差点挨了几箭,悽惨的很。
赵无垠随同几位大臣端坐在藏书阁里,已经三天两夜。陛下让这几位朝廷重臣翻查据说已经失踪的《三坟》,陛下坚持说年少时曾经见过,上面还有太祖皇帝阅读时留下的金言,说得像模像样。这是找了个法子来折腾他们。陛下亲自在这里守着,让这些明知道在荒废功夫的人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也不好直接反驳皇帝,只能苦大仇深的挨着。
雄鹰叫得太过悽惨,宫里不少见它好玩,或者见它讨厌去追他的。
赵无垠已经听到了它悽惨的叫唤,知道这鹰一定事先受过思勤的蹂躏。那人回来了见不到人,急着招呼他回去,自己进不来只能压榨这鹰。
赵无垠被撩的心浮气躁,实在听不下去了,但他身上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此刻的力气,只能捏的动书页。
嘆一口气,故意在桌角磕破了手心,让疼痛来压制那些灼烧和眩晕之感。赵无垠在身上抹了抹血,感觉恢復了些力气,从容的撕下衣角包住了手心,腾出点力气吹了个呼哨,雄鹰耳尖,从窗户里飞进来,一路扑腾到了他怀里。
叶子堔惊奇道:「王爷竟会训鹰。」
赵无垠淡淡道:「在北疆呆多了,天天和他们打交道,有了点心得。」
那雄鹰叫得烦得不行,真想给他安双嘴,让它把话说出来。
「璟心,它是要做什么?」皇帝惊奇道。
赵无垠苦笑,「陛下,臣还不懂鸟语,可能是被外面拿它打趣的护卫吓着了。」他放下书,翻检着雄鹰的皮毛,身上并无伤痕,但它叫得跟缺了双腿一样。
「哎,吵死了」,赵无垠一弹它的喙。和以前一样吵。这玩意儿长得挺像那么回事,怎么一张嘴就不成样子了?
半途闻讯来凑热闹的卢贞突然凑近了他,抚摸着雄鹰的皮毛,「可能是受伤了,陛下,你看它叫得悽惨,怪可怜的,让魏王爷带它去检查一下吧。」
皇帝说:「你去吧,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净知道添乱。」
赵无垠心里揣摩,陛下这又是要打什么算盘?
卢贞说:「这死鸟又不听我的。」
雄鹰似乎是听懂了骂它的话,啄了一下他的手,卢贞「哎呦」了一声退回一步。
「我看,它挺听你的」,皇帝笑说,「要不传御医过来给它看看。」
「御医那是治人的,会治鸟吗?」
正在卢贞琢磨着要怎么把赵无垠弄出去的时候,赵无垠却随手一扬,将那鸟放飞了门外。
雄鹰飞出城外,落在马车上。
思勤怒道:「你给我过来!」
雄鹰往他面前移了一步,见他没动静,又移了一步。思勤无奈了,三两步走上前,在它身上搜刮片刻,看到一根锦线与它黑乎乎的毛绑在一起,系了一个极小的死扣。
思勤鬆了一口气。
又过了两天,皇帝才放人,因为已经有上了年纪的人受不住,发病晕过去了,连着抽搐了好几天,差点搭上一条命,赵无坤才迫不得已放人。总不能把每个人都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