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叶子堔有这个长命锁也并不奇怪,再上不得台面的皇子也是皇子,二皇子不也是出生八年后才有了身份?龙子的血就是不一样的,之所以皇帝再怎么乱搞,礼部这玉锁从不会落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礼部尚书想着想着,几乎拼凑出了叶子堔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在还没有上位之前,也是跟着跑腿的,见过不少人的惨状。把自己心里想的一阵酸楚。
礼部尚书说:「皇帝不如招叶大人来仔细说一说,他若真的知晓宫里的那些事,是骗不了我们几个的眼的,在场都是在京都上过朝的老人,虽然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但当年的那些事,都记着呢。」
黄廷军说:「那时他才多大,加上后来的那一场大火,谁知道还记得什么?他又是怎么逃出来的?陛下,臣只是担心,叶大人的本事太大了,他心深似海,臣听说,魏王多日不归,就是和叶大人有关。」
皇帝:「你听谁说的?」
「郡王爷。」
「卢贞?」
「是,陛下难道没发现,之前叶大人一直和郡王爷走得近,但是自从魏王出事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过交集吗?」
「卢贞的性子……」皇帝眉头微皱。
「郡王看起来疯癫鲁莽,但他是个明白人。」
「这几个月来,他确实安稳了不少。深居简出,还学会了喝茶。」
魏王府像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府门终日关闭着,王府对外放出的风声很是敷衍: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可能冯铮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藉口,索性不想了。非常硬气的对外放出了这句话。
没有人能和府里的人扯上任何联繫,进门送生活物品的人,也都换成了黑鬼和柳叶眉的亲信。他们像是给自己圈地画牢,已经成为了一种僵硬的标誌性建筑,不会喘气,也不会说话。有的只是每天到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站岗、练兵。像是在无声的等待什么人。
左丘把守城门,赵无垠留下的那一迭信,将军队紧密的联繫在一起,自成为一种体制,几乎像是一种独立出大梁的体制。在这个制度里,军队勉强可以自给自足。即使他不在的时候朝廷突然刁难断了他们的军需,也不至于难以为继,更何况还有柳叶眉他们的帮衬。
但这是在没有外力波动的情况下,万一有了一丝一毫的波动,比如皇帝发难突然要卸了某个将军的权利,以此打破这种平衡,再比如北边的蒙古要南下,而袁址需要增兵,冯铮和左丘就要采取接下来的措施了。他们不知道这种忽悠外人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在日復一日的风吹雨淋中,演技却是越发精进了。
冯铮知道王爷基本上是回不来了,但他这话连左丘都没细说,眼下是对谁都防着。
冯铮回府,铁门正要在身后关上,卢贞却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告诉我,璟心的身体是不是……」
「郡王爷」,冯铮不得不退出门槛,对他行礼,「不要为难属下,你已经找来很多遍了。王爷只是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卢贞改口道:「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喝了那杯藏红花?」
「我只是王爷的下属,不是负责他起居饮食的,郡王大可放心,王爷的吃穿自然是经过严格检查,不会有半分差错。」
他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卢贞或许还能相信,稍稍放心,但是赵无垠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了,坊间和朝廷已经开始有谣言传开,卢贞也已经快疯了,因为他心里渐渐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测。因为赵无垠的失踪,正是他送去藏红花的第二天,也因为最近突然爆出叶子堔身世的事。卢贞的心理防线,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就崩塌了。
「……他还活着吗?」卢贞听到自己问出这么一句。明知道不会有答案。
「王爷活的很好」,冯铮面不改色的说,「思勤公子一直陪着他,过几天就该回来了」。回来几个人就不一定了。
「那藏红花我喝过,试了没毒才给他的。」
冯铮无声的嘆了口气,「郡王爷,天要黑了,回去休息吧。」
御书房里,黄廷军接着说:「郡王爷几次上王府都没有接到召见,他最近一直在喝一罐藏红花,喝完就去跑医馆,神神叨叨的,已经连着半个月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今日白天大祭司上闹出那件事,郡王爷听到后,脸色瞬间变了,差点和叶大人大打出手。只是后来叶大人追着那乞丐跑出去,他被人群挤在里面才逐渐冷静下来。」
「黄大人分析的对,我看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魏王刚走,叶子堔就要恢復身份,他要做什么?」
皇帝却不说话了,坐在龙椅上沉默下来,他斜眼扫过去,看着原先一直放着那盆玉兰草的位置。那日叶子堔说过,魏王中的就是雪里红,后来他就把那盆玉兰草端走了。这其中有什么联繫,在场的人没有比他更明白的。
「陛下,叶大人的身世真假几乎可以确定,眼下怎么处置,才是最重要的。」
「你觉得魏王还会回来吗?」皇帝突然这么说。众人面面相觑,以眼色交流。
有人开口,「他就算是不回来,也必然是有一番安排。目前四境军相当稳定,金陵城的驻兵也是整齐有序,像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如果他回不来呢?」皇帝又问。
在场有人开口,「他会重新立一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