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垠活捉了阿木古郎。
战火从深夜燃至日头初上,阿木古郎连被他砍了几刀,伤痕累累,因为身中剧毒,还头晕眼花,极其疲惫的靠在山石上,感觉天地都掉了个个。
赵无垠没有一点趁人之危的觉悟,嘴角斜挂笑,手里上下掂着一个白瓷瓶,「乖乖投降我就给你解毒,按照这毒药的特性,你还有两个时辰的考虑时间,不过我看你这一身伤,恐怕还熬不到两个时辰。」他抬头看了下太阳辨了下时辰,又看向阿木古郎,示意倒计时开始。
「你这毒药,是思勤留下的?」阿木古郎说,「大梁应该没有这么精巧的技术,能造出这样的毒药。你难道就不忌惮大燕?」
赵无垠知道他在挑拨离间,怒道:「这轮不到你来管。」
阿木古郎:「中原有句名言,叫做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蒙梁斗的如火如荼,你就不怕大燕趁机渔翁得利?思勤去了燕国,蛟羊计划已经顺利完成,如今,燕国已经彻底天下无敌了,区区一个大梁……」
赵无垠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刀,刺进了他的胸膛。四目对峙,这是他们第二次离着这样近。
「你是忌惮的」,阿木吐出一口血继续说,「思勤逃离燕国,大燕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大梁。可他为什么不肯回到你身边,回到你的朝廷,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贡献给大梁呢?他留给你的飞鹰图本你确定是真的吗?」
赵无垠目光锐利的看向他,冷声道:「你如今自身难保,还是多考虑下你自己吧。」说着,就要招手让人将他捆起来押下去。
挂着彩的士兵,将阿木古郎捆了个猪蹄扣,押着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话要说。赵无垠早已知道他的心思,他们互相对视,颇有点相顾无言的感觉。
他本以为他不会说了,可阿木古郎转过身去,身形又滞住,半晌,肩膀一抖,似乎是苦笑了一声,回过头问:「你真那么喜欢他吗?」
赵无垠无声的嘆了口气,白了他一眼,招招手,让士兵押下去。
擒贼先擒王,蒙梁不得不休战签订条约,蒙古退回长城以北。为了稳固北疆,赵无垠将左丘、温情、冯铮等前线将军留在这里,划分土地管辖。防御战线初步成型的时候,袁址辞官退朝了。
年终,第一个冬天来临之前,赵无垠在北疆营帐里发布诏书退位,扶持昱王登基。诏书发布的当天晚上,他尚未离开朝堂之前,寒冬送来了一个人。
冯铮双眼放光,激动的闯进来,「陛下,你猜谁来了?」
未等冯铮开口介绍,他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让开!」
赵无垠抬眼愣住,是思勤。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是你要退位的?你说你把皇位传给谁?!」
赵无垠满面春风,冯铮踢了一脚门口立着的小兵,拉着走了。
思勤像是被气得炸了毛的刺猬,训斥他瞎胡闹,将皇位当做儿戏。但赵无垠听着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才不管他已经被气红了的脸。
「简直就是瞎胡闹!你将皇位当做什么,让出去还能再要回来的东西不成?那叶子堔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等你一走,这天下由他管理,你还真当他念你这个旧情?……你看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赵无垠没有听进去,还是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
思勤一看,更生气了,他转身就要走,赵无垠这才醒过来似的,跟上去拦着他,「哎……你说,我听着呢。」
「听个屁!」思勤復又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个位置,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思,为此死了多少人?你倒好,转身就让出去。魏王爷自小娇生惯养,万人之上,还真的是大方。」
赵无垠凑上去抱着他,「心愿已竟,实在太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思勤有苦难言,「你这么做,我岂不成了祸国殃民的祸害了?你让我怎么办?」
赵无垠道:「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前半生已经尽数贡献给大梁,后半生想为了我自己。我真的很想你。」
思勤沉默了很久,似乎内心还在挣扎着,「如果哪一天你后悔了,我可赔不了你一个皇位。」
「我早就后悔了」,赵无垠说,「你离开的那一天我就后悔了。」
「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北风嗖嗖的吹着,将帐篷吹的鼓起风,油灯里的火苗跳动。
思勤突然说:「去把轻甲脱了。」
赵无垠心里一喜,回身去脱轻甲,再转身的时候,就看见思勤正冷着脸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鸡毛掸子。
赵无垠:「……」
「嗖」的一声,身上燃烧起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哎,思勤……」
又是「嗖」的一声,他刚去捂着伤口,身侧又挨了一下。
思勤下手很重,没留一点情面。赵无垠干脆不躲了,凑上去抱着他,「我错了,别打了。」
「以为这样我就打不到了是吗?」鸡毛掸子掉了个头,在他背上挨了一下。
思勤确实很生气,赵无垠能感觉到他的喘息特别粗重。
鸡毛掸子掉落了地。
赵无垠感觉到腰带一松,下一刻,探进去一隻冰凉凉的手,冰的他一激灵。与此同时,双唇被人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