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鹄立深吸一口气,道:「而新娘定是不情愿被配冥婚的,甚至那些人为夺她们的气运,还下手杀了她们。不愿难免生怨,所以镇上的人从不把新娘葬进他们镇边的那个山坡,而是只取了新娘佩戴的东西作为替代。」
时澈接道:「恐怕埋一样物品在那处山坡,也是为了将新娘的气运和镇上的福运相连接,做到以人补运。」
「太毒了。」白鹄立恨声道:「世界上凡是同族多相互庇佑,哪怕有纷争,也是为了自己种族能更好地生存。人类同类相残,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
时澈略奇怪地看向白鹄立。
同族?人类?有点怪。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当把新娘的气运转移给另一人后,为了避免怨气化作的阴气反噬,礼成后,他们把新娘的尸身暂时停放在镇边破庙里,只等天亮后就丢到此处深山中来。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周宇口中所说的——
夫人冢。
无论作为新嫁娘,还是他人之妇,这些可怜女人的命运,竟只是为了给挑中她们的家庭嫁娶一分气运。
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代代「规矩」流传下来,在镇中完全见不到女人的情况下,那些不见天日的女子,身上到底还能剩几分「气运」,这些气运,又能反哺镇子多久。
难怪连四爷见到白鹄立会来不及弄清楚状况,就迫不及待开口,甚至要冒险忽悠时澈将白鹄立交给他们。
看来连四爷就算不是罪魁,也定是同谋的祸首之一。
镇边翻滚着却进不去的黑色阴气,肯定是连四爷有专门的方法镇压,也是因此,他才成了这个镇中知道最多、最「德高望重」之人。
白鹄立和时澈速度很快,他们先到半山腰,周遭树木越来越少,最后直接全部消失了,可见能走到那里的女尸已是极少数。
眼看恐怕不会再有收穫了,他们便回来看看,不知那两位被树林同化得怎样了。
「咦?」白鹄立忽然停下脚步,疑道:「她们两个还真挺不一样。」
远远可以看到,一个女尸已经被同化,粗糙的树皮覆盖到了她的小腿,还在渐渐往上蔓延。
她没办法再移动,只剩手臂还在极其缓慢地来回摆动。
而另一个,却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迎面走来。
第40章
那位新娘似乎适应了现在走路的方式, 她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比后面那个还在慢吞吞摆动自己胳膊的,就更快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像个长久不走路的人, 动作比较僵硬,往白鹄立这边走来。
「小心!」时澈拉了一把白鹄立,那位新娘就目无旁人地走过白鹄立刚刚站的地方。
如果时澈没把白鹄立拉走,可能她也会直接撞上来吧。
白鹄立望望落在后面的另一位女尸, 疑惑道:「为什么这个能走这么远, 还走得快, 另一个就……」
时澈猜测:「也许是她福泽深厚,还能支持她多走一段路, 毕竟咱们看到这些树木的痕迹,最远可达半山腰。」
白鹄立摇摇头, 虽然他不如时澈看得清晰,但是种族优势在这, 这些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在这位新娘身上看不到任何特殊之处,和落在后面的女尸并无不同。
或者说,这个镇里的女人也许都大同小异, 若真是有福之人, 又怎么可能出生在这个地方。
而时澈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抹银色光芒,就在走过的新娘衣襟间,隐隐约约显现出来。是白鹄立昨晚挖出来, 又给那位新娘挂回去的银花生坠子。
两人跟在这位新娘身后,打算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个例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突破前人只能到半山腰的特点。
可是走着走着, 却猛然发现,虽然整体还是往上在走, 却并不是去山顶最快最短的路。
她要去哪里?
或者,她其实并不是要前往山顶,而是这山中某处有东西吸引着她,在召唤着她。
「也许……是因为她没有完全被镇子镇压住。」时澈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提醒白鹄立道:「你看那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坟墓,她大概是这里唯一一个被归还了埋藏之物的人。」
白鹄立沉吟道:「所以那些被拿走埋起来的东西分走了她们的能力,才会被树木追上,逐渐同化……」
可白鹄立没说的是,山中树木除了同化她们,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不曾把人当做养料,汲取最后的利用价值。
而且光看她们还能散发出阴气和怨气,就知道树木甚至还保留了她们最后的灵魂意念。
可这座山却变得阴冷而不祥。
白鹄立实在猜不透为什么这座山选择这样做,损己利人,便是佛修都鲜少有这么做的。
白鹄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先去看看她往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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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一阵叮咚水声隐隐传来。
「水声!」白鹄立眼睛都亮了起来,转头向时澈道:「钟财也提到过水有问题吧?」
时澈点点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