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后,陈争迅速赶回分局,眼皮跳得厉害。警方并不能在案子尚未发生之前过度干预校园生活,已经提醒过校方,但这样的事似乎根本无法避免。
「你先冷静。」陈争话还没说完,就被孔兵吼了回来,「冷静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
陈争平时对孔兵十分客气,此时却冷眼一扫,「你是负责全局的人,需要我来告诉你,之后相似的案子会继续发生吗?」
孔兵一噎,半晌狠狠将拳头砸在桌上。
陈争说:「这是基于刘温然案的模仿,诅咒玩偶和刘温然的失踪发酵了,在校园激起某些学生潜在的恶意。孔队,我建议你直接向学校施压,让校方临时进行最严的管理。我不能保证这就能杜绝恶意扩散,但起码能够让有作恶的学生有所忌惮。」
孔兵抹了把脸,声音很沉,「我明白了。」
陈争点点头,「我去一趟理仁中学。」
理仁中学附近的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已经派民警控制了现场,从五楼摔下来的迟老师已被送到医院抢救,救护车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现在情况未知,而七名学生全被暂时拘留在派出所,她们的家长闻讯而来,老师和同学也有不少挤在派出所院子里。陈争人还没迈进派出所的大门,就听见一声比一声高的哭闹、喊话。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女儿是年纪前十,怎么可能推老师下楼!」
「查查老师啊!万一是老师的问题呢!我女儿内向,在家里都不怎么说话的!她被老师欺负针对了才会这样!」
「马上高考了,你们放了我家孩子!」
陈争费力在人群和噪音中往里面挤,看到几个年轻的民警为了挡住家长,脸都成了猪肝色。家长们着急上火,失去理智,有的甚至怂恿学生们冲关,这时候跟他们说什么都不管用。陈争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拦住一个民警问学生在哪里,民警以为他也是家长,赶紧一脸戒备地说:「你现在不能见他们,请在外面等待!」
陈争给民警看了看证件,民警那口气一松,差点直接跌在陈争怀里,「哥,你们终于来了哥!这边这边!」说着他又往陈争后面看,这一看,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但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陈争只得说:「分局现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让我先来看看情况。」
民警有点郁闷,但好歹来了一个,有分局的人在,他们也算是有了「靠山」。
七名女生被单独拘留在不同的警室,考虑到她们的性别和心理情况,给她们做笔录的是女警。陈争没有贸然与她们接触,先到监控室看监控。
七人中的三人正在接受审问,另外四人的审问已经结束,这四人有的木然,有的亢奋,有的似乎是已经后悔了,正在默默流泪。陈争将视线转移到正在进行的一场审问。
詹雨菲是高三4班的班长,短髮,戴着眼镜,脸很小,情绪相对其他人更加稳定。
女警问:「是你们将迟老师推下去?」
詹雨菲说:「不是我们。」
「全校都看到了,你还要撒谎?」
「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
「是你们逼她跳下去。」
「逼和推,是有差别的吧,女士。」
女警被她咄咄逼人的态度影响到,深呼吸一口,「好,是你们逼得她跳下去。那下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詹雨菲竟然笑了,「因为她收到了诅咒娃娃。」
迟老师跌落的现场就有一个碎掉的玩偶,警方已经将它的碎片收集起来。女警出示照片,「是这个?你们谁给她的?」
詹雨菲耸耸肩,「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女警又问:「只是因为她有这个东西,你们就要这么做吗?你们到底接收到了什么暗示?」
「为什么不可以?」詹雨菲说:「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诅咒,收到它的人有的失踪了,有的被杀了,她跳个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我还要纠正一点,不是我们逼她跳下去,是你手上那个娃娃。小心点哦,你也沾上诅咒了。」
「别在我这儿搞封建迷信!」女警将照片拍在桌上,「有人指使你们这么做?」
詹雨菲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女警苦口婆心,「迟老师还没抢救过来,她要是没能活下来,你们就是凶手!你是实验班的学生,还是班长,前途一片光明,你这么做,你家长怎么想?你还要不要未来了?」
詹雨菲短暂地愣了愣,旋即不屑地摇摇头,「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把什么愿望、期待加诸在别人身上比较好。」
女警继续提问,詹雨菲已经不愿意再回答了。
派出所所长知道分局的人来了,立即赶来和陈争见面,把已经了解到的情况告诉陈争。七人之中,除了詹雨菲,还有两人是班干部,都是4班的学生,另外四人成绩较为一般,有一人还特别内向。
初步了解下来,4班的学生都很不喜欢这位化学老师,她曾经是理仁中学的高考名师,但生育之后不知怎么的,状态一落千丈,上一届带实验班就没带好,主动要求去高一从平行班带起,但学校有自己的考虑,让她再坚持坚持,这一届的学生普遍比上一届优秀。然而迟老师和4班的学生处得不好,包括化学课代表在内,很多学生的化学成绩都有所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