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寒笑笑,问:「哥,你梦到什么了?有人在梦里追你?」
那个梦本就十分零散,混合着许多过去查案时的片段,上医院这一通折腾,陈争几乎忘记了梦中的内容。
「我梦到……」陈争皱了皱眉。大部分片段已经消散,但他还是想起了那个大火中的身影。是那个案子,离现在已有十多年的案子。
他轻轻动了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梦到那个很久都不曾想起的案子。是因为那人是从老楼最高的阳台坠落?不久前鸣寒悬挂在吊塔上,惊心动魄,不同的是他用尽全力,将鸣寒救下来了,而那个罪孽深重的人没有活下去的心,他相救也无能为力。
现实的刺激冲入潜意识,揪出了这桩陈年旧案。
「以前函省有个拐卖儿童的团伙,主谋是一对姓曹的兄妹。」陈争缓缓回忆,这对兄妹其实也是苦命人,但他们将恶意释放给了比他们更可怜的小孩身上。警方注意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占据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楼。
老楼和城市里常见的老楼不一样,是几十年前的外国友人援助修建的,有点西洋风格,救助生活困苦的人,顺便传教。后来外国友人离开,老楼里生活着一些受过外国友人帮助的人,他们又年復一年帮助其他人。
曹家兄妹谋杀为他们提供庇护之所的善良老人,而当警方包围老楼时,他们一把火烧了老楼,准备让十几名小孩陪葬。
警方最终救下了所有孩子和大部分人贩子,唯一死去的名叫曹寿,是主谋兄妹中的哥哥。
「他……」说到这里,陈争再次想起曹寿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忽然感到反胃。
鸣寒看出他不舒服,「好了,不说了。」
但安静下来,陈争反而有些坐不住。他和鸣寒靠得近,几乎是依偎在鸣寒身上的,穿得有多,轻轻动一下,就像是在鸣寒身上蹭。
鸣寒说:「你是熊吗?」
陈争说:「那你是树?」
鸣寒笑道:「精神好点了?你说的那种西洋风格老楼,我也见过一个差不多的。」
陈争有点感兴趣,「哪里?」
鸣寒说:「就在竹泉市。」
陈争想了想,「没有吧?」他调到竹泉市之后,虽然不像在洛城那样各个角落都熟悉,但也大致了解过。西洋老楼在整个函省都不多,竹泉就更是没有。
「有,但不在市里。」鸣寒说:「西边高速公路旁的荒地,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野猫都没一隻。」
陈争问:「那你怎么知道?」
鸣寒神神秘秘地说:「因为我是个好奇宝宝。」
第120章 无依(04)
陈争输液输得晕乎乎的,不久就靠在鸣寒身上打起盹,鸣寒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药袋,快输完时叫来护士换了新的。
全部输完时,天已经大亮了,下了一夜的雨停歇,居然还出了太阳。陈争感觉好了不少,身体虽然还是软绵乏力,但头不再痛了。
经过医院门口的早餐铺时,陈争觉得下粥的咸菜特别香,问鸣寒饿不饿,想不想喝粥。鸣寒索性买了两份,带回家吃。
路上,陈争悄悄将裤腿从袜子里扯了出来,他现在有点劲儿了,穿衣打扮上的那点「执着」又冒了出来。鸣寒看着他的小动作,并没有再阻止。
整理好衣着,陈争说:「詹富海这个人我们还要再……」
鸣寒说:「现在不考虑案子。」
陈争扭头,「嗯?」
「忘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了?」鸣寒说:「你这次感冒主要是因为长期高负荷工作造成的疲劳、压力,抵抗力才变得低下,吹个风就中招。三天的液还没输完了,又开始想詹富海了。」
「不是。」陈争下意识争辩,头居然又隐隐作痛,像是给他拉了个警报。
「不急着这一时,医生的话你可以忘,咱舅的话怎么也不当回事了?」鸣寒说:「你现在的身份还是竹泉研究所的陈主任,韩渠再次出现又一次刺激了你,你都已经生病了,还生龙活虎地回去调查,你觉得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怎么想?」
这话让陈争顿时清醒。对,「量天尺」将他作为考量韩渠的参照物,他刚见过韩渠,知道了真相,如果他表现得亢奋、积极,「量天尺」必然怀疑韩渠。这些年韩渠和卢贺鲸为了深入「量天尺」付出了多少,他决不能做那个破坏者。
「我跟老唐说过了,他的意思也是你趁这次好好休息一下,不久之后有需要我们的硬仗。」鸣寒说。
陈争点头,「我知道了。」
车又开了会儿,陈争忽然反应过来,「卢贺鲸成你舅了?」
鸣寒弯起唇角,「叫叫又不犯法。」
回到家,陈争把粥和咸菜都吃完了。鸣寒让他回屋去睡一会儿,他不肯,抱着条毯子靠在沙发上看平板。鸣寒调好空调的温度,监督他吃了药,又打算出门。
「你去哪?」陈争鼻子不通气,瓮声瓮气地问,「回机动小组?」
「你都休息了,我还去当驴啊?」鸣寒说:「买点菜回来,总不能顿顿都吃糯米麵吧?」
鸣寒一走,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陈争看着平板上推送的新闻,逐渐开始走神。
这套房子是他按自己的喜好装修的,沙发很大,电视也很大,茶几下面原本铺着地毯,电视墙下面的柜子里装着当时最新的游戏机和游戏,还有各种音乐碟。他想的是假期可以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睡一会儿。这样平静空閒的生活却一天都没有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