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早高峰,自动售票机前面的人却寥寥无几。
甚至有人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进闸口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些异样目光是什么原因。
几乎所有人都在刷手机二维码,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扫了磁卡。
南湘舞团这两年发展很好,重新装修了剧院,每周固定两场演出,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前台小姐是个生面孔,二十上下的娃娃脸。
低头刷着手机,松似月走过去,她头也没抬:「应聘下午三点,你来早了。」
松似月有些诧异:「团里要招人?」
南湘舞团选拔新人只会去各大高校。
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的一般都是文员和行政岗位,当然还有一个职位——舞团的男女首席。
「只招女首席。」
如果松似月没有记错,南湘如今的女首席是宋浅。
宋浅今年28岁,是一个舞蹈演员最好的年纪,正常情况,没有理由辞职的:「团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娃娃脸一下子警惕起来,目光像装了雷达一样上下扫视松似月:「你什么人?我告诉你,我们团运行一切正常,今天领导不在,我只是一个前台,没什么好说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自媒体。」松似月说,「我找你们团长谭坊。」
「找我们团长?」娃娃脸继续打量松似月,「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娃娃脸的目光瞬间鄙夷起来,「小姑娘年纪轻轻可别想着走后门这些歪门邪道,我告诉你,我们团长有家有室,正直得很,你想应聘首席得拿出真本事,靠脸蛋儿是不行的。」
第22章 想累死吗?
娃娃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松似月觉得好笑。
自己只是一个需要找口饭吃的离婚女人,哪里有资本靠美色吃饭。
况且谭坊是她的恩师,娃娃脸这么诋毁,实在不像话。
她没再周旋,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麻烦你给谭老师打个电话,就说学生松似月找他。」
两年前她从首席的位置辞职,谭坊坚决反对,一气之下拉黑了她,她现在没有对方的联繫方式。
松似月内心其实也没有把握谭坊会不会见她。
倒不是非南湘舞团不可,只是松似月自虐般地想,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如果谭坊对她的态度冷漠,她内心还要好过一些。
「您叫什么名字?」娃娃脸皱了眉。
松似月以为她不肯帮忙,嘆了口气:「我叫松似月,如果不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一张谭老师的名片……」
「松似月?似月老师,您真的是似月老师?」娃娃脸捂住嘴巴,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满是惊喜,「您跟上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本人好小隻……对不起……我不是说您矮……是年轻……像个高中生……当然上妆也不老……」
娃娃脸语无伦次。
松似月却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我的?」
「我当然知道,我太知道了,咱们南湘没有人不知道您。」娃娃脸低头在抽屉里一阵翻找,半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似月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儘管莫名其妙,松似月还是点头,飞凤舞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娃娃脸接过签名,宝贝似的揣进怀里,依旧掩饰不住兴奋。
松似月失笑:「请问,现在可以给我谭老师的名片了吗?」
「什么名片?」娃娃脸甜美一笑。
松似月刚在心中感慨,现在的小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娃娃脸就拉开隔板走了出来:「我带您直接去见他。」
松似月:「……」
松似月总算知道娃娃脸为什么对自己的名字是那种反应了。从进入电梯开始,几乎所有的墙面上都挂着南湘这些年的剧目,其中一大半都是自己的剧照。
剧团总共只有三层楼。
谭坊的办公室在最朝南的方向。
要穿过很长的环形走廊。
这里几乎记录了松似月之前的整个舞蹈生涯,婴儿肥的孩童时代、亭亭玉立的少女时期,最后是成熟的巅峰时刻。
一路走过去,像穿过一条时间的迴廊。
她不知道这些照片是谭坊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但每张照片背后,都是恩师对学生拳拳的爱惜。
爱之深责之切,她突然就明白了,两年前自己说要离开舞台时,谭坊为什么反应如此剧烈。
搁她自己身上,也舍不得这么优秀的学生离开舞台。
「看看、看看,你这都找都什么?」
距离谭坊办公室好几米远,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咆哮。
「咱们南湘收简历不看条件的吗?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没有也好意思来面试首席,怎么我是要破产了吗?给不起钱是不是?条件不好,条件不好可以去别的剧院挖啊!」
接着就是什么东西砸落地面的声音。
几张文件纸呼啦啦飞出办公室。
娃娃脸朝松似月吐了吐舌头:「似月老师,您先等等我去给团长一个惊喜。」
「你别……」松似月想叮嘱她别那么兴奋,小心挨滋。
娃娃脸却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娃娃脸这惊喜给的时间实在有点长。
上一刻还暴跳如雷的谭坊从娃娃脸进去后就一直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