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保镖抬了一个炭炉。
炭炉上放着一口大锅,里面的水已经沸腾了,正咕咕冒着热气。
所有人都不明白顾之舟说的加餐是什么意思。
直到左不言阔步上前,一刀划开了编织袋。
一个通体雪白的长条物跌落下来。
松似月一眼认出,这畜生正是刚才来自己屋里的那隻巨蟒。
不同于刚才的嚣张,蟒蛇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朱雪凝惊得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阿弥陀佛……之……之舟这……这就是你说的主菜?」
「怎么样?很肥美吧?」顾之舟唇摊了摊手,怡然自得点燃一支香烟。
「啧啧,这可真是好东西,」顾长河三两下啃完腰子,站起身围着蟒蛇转了一圈,「之舟,你哪里弄的?」
「这畜生活得不耐烦了,到处乱转,衝撞了二少奶奶,正好被左不言给撞上,我想这么好的东西总要跟大家分享。」
从白蟒出现,秦夫人的脸就煞白成死人模样,根本不敢面对朱雪凝怨恨的目光。
朱雪凝眉头紧锁,求助地看了一眼顾长江。
顾长江轻咳嗽一声:「那个……之舟啊,今天是小月的生日,大好的日子杀生恐怕不吉利,我看干脆把这畜生放了,宵夜嘛,吃什么不比这血淋淋的畜生强?」
「不能放,」顾之舟一点面子没给,「这畜生惊扰了我的人,必死无疑。」
他故意把「我的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朱雪凝摇摇晃晃站起来:「你们都知道,我吃素多年,见不得这些东西,之舟你实在要杀,不如改天吧?或者给你三叔,你三叔最会吃,让他找个好厨子,你们改天好好享用。」
顾长河是个典型的吃货,况且他真不知道这白蟒的来历,于是说道:「大嫂,之舟今晚请的是赛神仙的厨子,哪有比这更好?」
气氛有些一时有些僵持。
一直躺在椅子里的顾长海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呜咽。
虽然很轻微,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格外显眼。
紧接着,奇蹟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蟒,猝然睁开了眼睛,碧绿的瞳仁上下颤动,喉咙里咕噜噜几声低吼,然后艰难地朝顾长海的方向爬了过去。
朱雪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之舟,你快看,这畜生有灵气,听得到你父亲的话,我看还是把她放了吧,怪可怜的。」
顾之舟没有说话。
只听「噗嗤」一声巨响。
左不言手里的高尔夫球桿重重击打在白蟒的头顶。
白蟒硕大的脑袋微微一抖,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噗嗤」歪倒在地,口吐白沫,俨然是活不成了。
白蟒倒地的瞬间,顾长海的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气急了,又无可奈何。
「你们……」朱雪凝颤巍巍捂住胸口,「太血腥了,太血腥了,阿弥陀佛,我看不了这个,来人,扶我跟老爷回去休息。」
「慢着,」顾之舟这么一喊,其他佣人都不敢动,他接着说,「我听说,蟒蛇的血有活血化瘀的奇效,老爷子久病卧床不起,太太你给他老人家试一试?」
「这……」朱雪凝顿时面露土色。
顾之舟又说:「我知道太太吃斋念佛见不得荤腥,所以一早就吩咐左不言只敲这畜生脑袋,别弄坏了皮,一会儿生扒下来,给你做只包也不错的。」
生扒?
朱雪凝听到这两个字,心臟就是一阵猛烈收缩。
眼前也跟着一黑,像是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哎呀,之舟真是有孝心,我家那口子每次买包都想着给嫂子带一隻,大嫂确实喜欢包。」顾长河看到顾之舟主动对朱雪凝示好,高兴不已,「大嫂,既然之舟这么有孝心,您就留下来吧,刚才的菜您也没少点,别……浪费……唔……」
后半句话闷在嗓子里,被顾长江拿了串腰子堵了回去。
白蟒还没有断气。
在地上痛苦扭动几下,像是终于积攒了力气,又一点点朝顾长海的方向爬去。
朱雪凝坐立难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交错纵横。
顾之舟面露诧异:「太太,这白蟒是不是认识你?」
第17章 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不会不会不会,」朱雪凝一个劲摇头,「我哪里认识这种畜生?」
「以前也没见过?」顾之舟又问。
「从来没有。」
「那就好,」顾之舟很自然拉了拉松似月风衣领口,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又不容置疑,「扒皮吃了!」
「等等,」朱雪凝见劝不动顾之舟,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松似月,「小月呀,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劝劝之舟,就别杀生了,那白蟒看着挺可怜的,放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松似月。
就连顾之舟都侧眸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脸。
三十岁是男人最好的年纪,顾之舟的好体现在方方面面。
从皮囊到内心,再外延到行为举止。
无一不令人着迷。
松似月愣愣的,男人又勾唇一笑,露出一口恰到好处的白牙:「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能不给你面子?」
朱雪凝转动着佛珠,长长鬆了一口气:「小月,你可真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快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