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阳心很细。
从顾之舟进门,他就注意到松似月的反常。
她像是很害怕被顾之舟注意到,又结合两人之前的对话。
顾之舟霸道封建的大家长人设,瞬间就在谭阳认知里站住了脚,他故意把「伯父」两个字咬得极重。
言外之意很明显。
现在是法治社会,即使亲生父母也不能对孩子动手。
果然,顾之舟眸光陡然一暗:「小子,你是谁?」
「我是小月的朋友。」谭阳昂首挺胸,一副誓死也要跟封建家长抗争到底的模样。
顾之舟细细打量着他,怒极反笑:「你连我是她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这么护着她?」
松似月生怕顾之舟生气,忙从谭阳身后挣脱出来:「谭先生,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爸爸,他是我……」
「哎呀,这是亲家吗?」正在这时候,一个顶着羊毛卷,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笑盈盈朝这表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小月,怎么跟爸爸站在这里说话,谭阳你这臭小子,喝了几年洋墨水,咱们礼仪之邦的传统美德都丢了?」
第26章 亲家
松似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弱弱地朝女人喊了一句:「师母。」
「哎,」杨思文高兴地答应着,「小月啊,师母我毫不客气给你说实话,两年前我就看上了你,想让你给我做儿媳妇,可这臭小子留什么学,一直不回来,可把我急死了,哎现在好了……缘分天註定,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说完她一隻手牵着松似月,一隻手亲热地挽着顾之舟的胳膊:「亲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哎呀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亲家真是年轻,仪表堂堂,一看就是体面人。难怪小月生得这么标誌,就是便宜了我家那臭小子。」
她絮絮叨叨挽着顾之舟的胳膊往大厅走去:「亲家是做哪一行的?家里几口人?亲家母怎么没来?」
赛神仙带着众人远远等在一旁,看到这场面,明显愣了一下,犹豫着不敢上前。
就连最有眼力的左不言都被杨思文的气场给镇住了。
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恍惚,像是顾之舟真有这么一个亲家。
松似月急得不成样子:「师母,您听我解释……他真的不是我爸爸……他……」
「那我是谁?」顾之舟突然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盯着松似月。
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刚才顾之舟走过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别说两人即将离婚,就算没离婚,松似月也不好意思攀高枝,承认顾之舟是自己的丈夫。
「你是我……」松似月难得卡壳。
「不管是谁,总之是长辈没错了……」杨思文兴高采烈带把顾之舟往座位上领,「谭阳你看你老爹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场合,也不舍得弄个包房,亲家……哦……长辈,快坐,快坐……」
松似月勉强鬆了口气。
以顾之舟的身份一定不会坐在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像猴子一样被人参观。
她心里盘算着,一会儿随便找个什么藉口,先跟他一起离开这里,剩下的以后慢慢解释。
果然,顾之舟并没有坐。
但也并没有如松似月所愿离开。
而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对松似月慈眉善目一笑:「小月,既然都是你的朋友,我楼上有包房,大家一起吃吧?」
松似月:「……」
谭坊咳嗽一声:「第一次见面就让你这么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谭阳倒是一脸镇定,一餐饭算不了什么,他悄悄买了单就好。
「不用客气。」顾之舟说完,胳膊绕过松似月的脖子,老鹰拽小鸡一样,把人逮着往前走。
大厅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女孩们看松似月的目光除了艷羡,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有些人真是生来就在罗马。
有那么显赫的出身,还有那么帅气的男朋友,让人不嫉妒都难。
赛神仙显然也误会顾之舟是松似月的家长了,他搓着手想上前跟「亲家」套近乎。
被左不言一个眼刀给杀了回去。
他不敢怠慢,迅速给顾之舟一行安排了一个大包房,连招呼都没打就带着自己的人撤到隔壁。
进了包房。
顾之舟俨然一副大家长模样,拽着松似月的胳膊在挨着自己坐下,沉着声吩咐一旁的服务生:「去,煮碗醒酒汤。」
天地良心,松似月真的只喝了一杯,哪里就需要醒酒汤。
她刚要抗议,顾之舟又吩咐服务生:「再来杯果汁,要鲜榨的。」
「好的先生。」服务生答应着退了出去。
宽大的能容纳二十人的包厢,只稀稀拉拉坐了谭家三口、松溪和顾之舟五人。
说话小声一点,对方都不一定听得见。
顾之舟不说话,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常年久居上位,他不说话的时候,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越发明显。
让人难以接近。
然而顾之舟此刻的神情,落在谭家人面前就多了层意思——自家小白兔被猪拱了的愠怒。
杨思文在外面咋咋呼呼,巧舌如簧。
此刻在顾之舟绝对的压迫性面前,也不那么从容了。
她讪笑两声组织语言:「那个亲……长辈,不好意思啊,我们家这臭小子跟小月也是第一次见面,如果有怠慢,我们先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