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舟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松似月的耳膜,胸腔传来闷痛。
松似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顾之舟的这句话,与其说是表达,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似乎也不在乎松似月是不是要回答。
而是一下下抚摸着松似月的脊背,像安抚一隻受伤的小动物。
松似月内心百转千回。
顾之舟的话,像是拿了根鸡毛,一点点往松似月心尖尖上扫。
让她本来就焦躁不安的心,剎那间回暖。
肩窝处有滚烫的热流涌动。
松似月哭了。
这个举动让顾之舟有点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敢开口问松似月的想法。
这些日子,顾之舟在面对松似月的时候越来越难以从容。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那是事物脱离掌控时的不安。
尤其是刚才松似月转身时,目光里那一闪而过的决绝,让顾之舟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他很想开口对松似月说,咱们不离婚了,试着走下去好不好?
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他抓住松似月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似月,我有话跟你说。」
松似月乖巧点头:「嗯。」
「咱们不……」
「嗡嗡……」松似月手机铃声在狭窄的楼道中显得尤为讨厌。
「别接……」顾之舟想也不想就开口。
「好。」
松似月看也不看来电,隔着包直接摁了挂断。
她似乎预感到顾之舟即将说些什么,心臟怦怦直跳,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嗓子里喷出来。
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冒汗,濡湿一片。
两人都顾不得这些,顾之舟直视着松似月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我们不……」
然而,顾董事长似乎就是命不好。
好容易剖析一下自己都不能尽兴。
松似月那遭瘟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这次她不敢再不接听,叶喜一直在医院住着,万一护工给她打电话。
顾之舟显然跟她想到一起去了,他后退一步,示意她接。
松似月拿出手机:「餵?」
电话那头是房东焦急热情的快要溢出听筒的声音:「哎呀松小姐,是我,我是房东阿姨。」
松似月目光顿了一下。
房东一直仗着房子绝佳的地理位置。
一直眼高于顶,每次跟松似月通电话都是不咸不淡的,公事公办。
这么热情,还是头一遭。
松似月有点不适应:「阿姨,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我今天去看了一下,你租我房子的这段时间保护得特别好,水电物业什么的,也都在按时缴纳,我看不如这样,我给你降百分之五的房租,你继续租怎么样?」
松似月愣住了,那房子虽然不大,但地段繁华,交通方便,按理说一点也不愁租。
不涨价就算仁慈了,怎么会主动降租?
她有点难以置信,但那房子距离医院和舞团都方便,她确实有点心动:「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不过我们先说好,我这租金给你算便宜,租约时间可要长一些,最少五年,十年更好。」
「可以,」松似月看了顾之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不过,你得给我说实话,不然这房子我租不了。」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瞒你的,你早晚也得知道,是这样啦,今天有人联繫我说要买下我这房子,你是懂法的,买卖不破租赁……」
松似月立刻明白了房东的意思:「那你告诉买家这房子租出去了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房东讪讪一笑,「他买了就知道了……」
「不行。」松似月断然拒绝。
「你……」房东急了,「你这小丫头不识好歹。」
说完「咣当」一声挂断了电话。
松似月迎着顾之舟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第59章 怎么没换裤子?
顾之舟:「看不出来,你还挺讲原则。」
松似月摇了摇头:「你不了解我这个房东,无利不起早,蝇头小利也不放过,她主动降低租金,这件事就一定有猫腻。」
「什么猫腻?」顾之舟问。
松似月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她还会在打过来的,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表白这种东西,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还要有那么一点引子作为导火索。
房东这么横插一脚。
两人刚才的暧昧情绪被打散。
顾之舟再想说,就有那么一点彆扭。
顾之舟摸了摸鼻尖,没有接话。
松似月上下打量着顾之舟,半晌才笑了一下:「怎么没换裤子?」
「我……」
顾董事长窘到无处可藏,生平第一次词穷到结巴。
「是让左秘书给你送吗?」松似月问。
顾之舟如遭大赦,在心里给松小姐的高情商点了个大大的赞:「是。」
「我不想看车了,咱们吃饭去吧?」松似月柔声说。
「好。」
顾之舟哪里肯不答应?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能得到谅解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哪里还敢求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