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舟喉头泛起酸楚:「感觉怎么样?」
「什么时间了?」松似月声音细若蚊蝇。
顾之舟恍惚间却没有听清楚,他把耳朵贴向她冰凉的薄唇:「什么?」
松似月闭目倒了口气,才又有气无力地问了一遍。
顾之舟慌忙回答:「一天一夜。」
他抓住她冰凉的不像活人的手,凑近了贴上面颊:「可吓死我了,似月,你吓死我了……」
他一边呢喃,一边俯身去亲吻松似月的发顶。
松似月没有躲开,顾之舟受到了鼓舞,细细密密的吻顺着她的额头,慢慢往下滑落,最后在她的唇角辗转流连。
他想吻下去,却又不敢。
两人抵额相对,呼吸交缠。
恍惚间,松似月竟然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然而,顾之舟卑微的神态告诉她,这不是做梦。
她的愣神让顾之舟胆子逐渐大了起来,终于鼓足勇气贴上她的唇,却在即将触的瞬间扑了个空。
松似月别过脸颊。
那吻就沿着她的侧脸落在了耳廓。
以往这时候,顾之舟总会霸道又顾之地扳过她的肩膀重重亲吻下去。
然而这次他一点没有恼火。
松似月眼中的厌恶,让他肝肠寸断。
但顾之舟却不敢表现出来,他故作轻鬆摸了摸松似月的脸颊,仍然低声呢喃:「可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只是急火攻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为什么?」松似月别过脸不看顾之舟,她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实在太难堪,「是不是他们逼你?」
顾之舟喉咙干涩,从来没有觉得开口说话这么难。
半晌,她才无力地摇了摇头。
松似月整个人如坠冰窟,顾之舟把她最后一丝自尊都撕得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才传来有气无力的一声嘆息:「既然要娶她,为什么不跟我离婚?」
第126章 滚!
两人久久凝视对方,一时间竟然都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顾之舟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叫吃的。」
松似月摇头:「不饿。」
空气又陷入又是死一般的沉默,两人又无话可说。
正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一阵喧譁,左不言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夫人,少奶奶还没醒,现在不见客。」
「好大的胆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客人吗?我来看我儿媳妇天经地义,」朱雪凝威严又不容抗拒的声音响起,「还不给我起开。」
「夫人,别让我为难!」左不言寸步不让。
顾之舟看中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左不言这人不仅寡言少语,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他有除了顾之舟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气势。
松似月显然也听到了左不言的声音。
朱雪凝的声音高高扬起:「不知尊卑的东西,你……」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什么东西哗啦碎了满地。
朱雪凝惊呼一声:「你这刁奴,实在太可恶,我好心好意给小月炖的鸡汤,就被你这么糟蹋了,还有我这新做的旗袍……」
「太吵。」顾之舟站起来把套间的门关上了,左不言又说了一句什么,松似月没听清。
朱雪凝又瓮声瓮气闹了一会儿,就悻悻地走了。
左不言竟然用一己之力,扛住了朱雪凝的雷霆之怒。
很快,左不言就亲自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
他神色自若色自然,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之舟对左不言的态度淡淡的,不怎么给他好脸色,一看就是还在责怪左不言没看牢松似月。
她不忍左不言和萨瓦受连累,便强撑着开口:「辛苦左秘书了。」
松似月不知道的是,顾之舟对左不言何止是责怪。
松似月吐血晕倒后,过了最先那阵手忙脚乱,顾之舟直接拨通了左不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左不言一直以为松似月还在房间里休息,哪里能想到她已经回国,顿时又惊又惧。
男女有别,左不言为了避嫌住在另外的楼层。
萨瓦却是住在松似月隔壁。
左不言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辩解,硬着头皮听完顾之舟的训斥。
顾之舟对外人霸道惯了,对左不言却有求必应态度温和。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左不言心中有愧,竟是一言不敢发。
挂上电话就给萨瓦打电话。
萨瓦见松似月的回房间后一直安静,以为她没什么吩咐,正准备睡下,听完也是猛地一惊。
两人立刻买了最快的航班。
在经济仓挤了十多个小时马不停蹄找到顾之舟,顾之舟在气头上不愿意见萨瓦。
左不言便亲力亲为照顾松似月的饮食。
松似月这么说,左不言哪里担待得起,当即恭恭敬敬颔首:「少奶奶真是折煞我了,能为少奶奶做点事,是不言的福气。」
他这么乖觉,顾之舟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接过粥碗就挥手让左不言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之舟勉强笑了笑,搅了搅碗里的燕窝粥:「吃点东西好不好?」
松似月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