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叔和佣人住在楼下,左不言在这里也有自己的房间。
两人下了楼,晨叔才警惕地看了楼上一眼:「少奶奶走了。」
「走了?」左不言一时有点茫然,「走哪去了,这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晨叔嘆气:「看到桌上的信纸没有?那是少奶奶留下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左不言惊了。
他很清楚,当年松似月跟左不言结婚的时候两人并没有签订婚前协议。
这也就说,如今顾之舟的财产有一半都属于松似月。
然而,据左不言观察,那几页薄薄的信纸,绝对写不下顾之舟一半的财产。
松似月离婚,竟然什么也不要?
左不言心里七上八下,路过转角的时候没留神,阴影中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左不言当即吓了一跳:「萨瓦?你怎么在这里?你没跟少奶奶走?」
萨瓦冷若冰霜的脸越发的愁云密布:「左秘书,少奶奶她不要我了。」
左不言心想,上次你给我通风报信,少奶奶能要你才怪。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萨瓦的脸,他又说不出责备的话,于是放柔了声音:「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萨瓦哭丧着脸:「少奶奶不让我说……」
左不言怒其不争:「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顾忌少奶奶不让你说,你再不说,少爷也不要你了……」
萨瓦是,从小被送去武术学校,稍微大点又被选取当全职搏击手。
身手敏捷,心思却很单纯。
左不言这么一说,她差点「哇」一声哭出来:「我说,我说……」
***
左不言和晨叔下楼后,顾之舟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
桌上除了松似月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还有一个小小的便签。
顾之舟从来不知道,松似月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的人,竟然会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绝情话。
她说:【孩子和这场婚姻,你只能选择一个!】
言下之意,顾之舟如果不答应离婚的话,她会拿掉孩子。
顾之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心臟已经痛得近乎麻木。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连迈步的力气也没有。
虽然松似月没有明确答应,但顾之舟觉得,一个月的约定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况且,她这几天的心情那么好,甚至几个小时前,还给他打了那么一个温馨的家常电话。
顾之舟不明白,情况怎么就突然急转直下了呢?
不管是失去孩子还是失去这段婚姻。对现在的顾之舟来说,都如同凌迟之刑。
他这辈子商场沉浮,与人斗与己斗。
从来都没有怕过,可这一次,他害怕了。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顾之舟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不知道没有了松似月,这漫长的人生,他该怎么走下去。
恐惧一点点抓扯着他的心臟。
松似月慢慢蹲下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之舟才听到左不言试探的声音:「老闆……」
顾之舟腿已经麻了,在左不言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了起来:「什么事?」
「老闆,您有没有想过夫人为什么突然这样?」顾之舟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左不言胆战心惊,不敢再看。
顾之舟才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你查到了什么?」
「少奶奶走得决绝,连萨瓦也没要,萨瓦说就在今天回来的路上,秦倩兮小姐拦住了少奶奶的车。」
顾之舟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
左不言继续说:「萨瓦说,秦倩兮小姐对少奶奶说,她怀了您的孩子。」
第140章 离婚证
「你再说一遍?」顾之舟目眦欲裂。
他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左不言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但他还是说:「老闆,萨瓦确实是这样的,我想少奶奶突然签离婚协议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他没再说下去,顾之舟的脸色难看得快要滴出血来:「把萨瓦给我叫来。」
片刻后,萨瓦胆战心惊走站在顾之舟面前回话。
左不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嫌走远,而是静静站在不远处。
顾之舟虽然脾气大,但在女人面前从来没发过火。
萨瓦走了之后,顾之舟才猛地踹翻了茶几。
茶台连带着茶杯咕噜噜滚落满地。
他还觉得不解气,又砸碎了两个花瓶才算完。
左不言一直屏气凝神候在一旁,直到顾之舟发泄完才掏出烟盒替他点了一支。自从知道松似月怀孕以后,固执地就开始戒烟了。
此时他的情绪实在太糟糕,便没有拒绝。
顾之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左不言才试探地开口:「老闆,要不要我去把姓秦的抓过来?您放心我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之舟打断了:「那秦倩兮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似月,多半是顾长海的受益。」
「那咱们去找夫人解释……」左不言又说。
顾之舟仍旧摇头:「她性格刚烈,要真惹急了她,伤到孩子……」
他没再说下去。
左不言当然懂他的为难,但他还是不甘心:「可是……您真的要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吗?」
顾之舟沉思片刻:「当务之急是稳住似月,不要让她动了伤害孩子的念头,老宅那边的人知道似月怀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