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喜盯着松似月的目光从哀戚变成怒其不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失望地嘆了口气:「你这傻孩子,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从小衣食无忧,不知道资本的厉害,今天你要回离人港,迟早要后悔的。」
松似月不说话。
叶喜又说:「你现在清高念旧情,可你知道不知道,等那个小三上位生下孩子,你就永远再没有机会要回离人港了,顾之舟为什么那么狠绝要跟顾长海斗?还不是为了替晨家争口气,你就不能为我们松家整口气吗?」
松似月哪里是不想为松家争气?
她只是觉得太难堪,顾之舟是她放在心尖尖上深爱的男人,当初离人港又是她执意要给的。
如今,她怎么开得了那个口?
再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活着就总会有希望。
叶喜看她油盐不进,气得直哆嗦:「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妈……」松似月语气哽咽。
「好好好,」叶喜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你不去是吧?那你就走,我不想见到你。」
叶喜在松似月眼中一直是温柔的港湾。
她现在一无所有,连叶喜都要抛弃她?
松似月难以接受:「妈……我还没有离人港重要吗?」
「滚!」叶喜大吼一声,她情绪激动,死死攥着胸前的衣服,整个人摇摇欲坠。
谭阳并没有走远,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叶伯母,叶伯母,您别激动,先躺下……」
第146章 这个畜生
松似月一直呆呆站在门口。
谭阳出来后,顺手掩上了病房门:「叶伯母情绪激动,你先被进去,等她好些再说。」
松似月点点头。
谭阳又说:「时间不早了,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松似月摇头:「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谭阳想再坚持,松似月已经转身走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让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寂。
松似月步行回家的,楼管姑娘面带微笑,殷勤地替她摁下电梯:「顾太太,您过来取东西吗?」
松似月微微一愣。
楼管姑娘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您忘了,上次顾先生陪您回来的时候,也是我替二位摁的电梯。」
松似月只好点头。
那阵子她跟顾之舟情热。
走到哪里都不避讳,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松似月兴致不高,五官姑娘却一点没有觉察出来:「顾太太是过来拿东西吗?您没给王小姐打电话吗?几分钟之前她刚上楼,她应该不知道您要来,要不肯定等您一起上去。」
「王倩住在这里?」松似月记得叶琼的事情之后,王倩政审没有通过已经回老家了。
物管姑娘很自然地点头:「对呀,她搬走了一阵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搬了回来,对了跟她一起住的是个老年人。王小姐说是她父亲,王小姐真是不错,客客气气的……当然顾太太您也很好的……」
物管姑娘絮絮叨叨,电梯「叮」一声停下。
松似月却没有下去:「别告诉王小姐我来过。」
物管小姐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着按了下行。
王倩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她不打招呼突然带着父亲住进来,应该是遇到了困难,松似月不想让她为难。
松似月走出电梯还是拨通了王倩的电话。
王倩只是跟她寒暄,丝毫没有提起又回临江的事。
松似月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突然又变得无家可归了。
她搓了搓脸颊,这几个月的境遇像是经历了一场梦魇。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
谭阳回家已经很晚了,保姆司机都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开了大门,黑暗中四隻眼睛突然看向他。
谭阳吓了一跳:「爸妈,这么晚你们怎么还没睡?」
谭坊抱着茶缸子狠狠灌了一口。
杨思文笑得眼睛都眯成衣条缝了:「儿子,你快过来给爸妈说说,你跟小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谭阳皱眉。
杨思文不满地瞥了儿子一眼:「你少装蒜,你多久不回家了?一听说人小月离婚,衣服都没换就赶了回来,别以为爸妈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
谭阳转身把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八字没一撇呢,您二老就别瞎操心了。」
「你这孩子,我们怎么是瞎操心呢?快说,快说……」杨思文催促着。
一旁的谭慢条斯理放下茶缸子:「臭小子,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小月那孩子是个苦命的,你悠着点,下定决心在付诸行动,我要知道你是始乱终弃,小心我收拾你。」
「您老放心,道理我都明白,」谭阳点头,「我是认真的。」
「认真就好。」谭坊欣慰地拍了拍谭阳的肩膀。
杨思文喜滋滋给谭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老两口这才相互依偎着上了楼。
谭阳想起松似月失魂落魄坐在她车上的模样,心里一时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掏出手机想给松似月发消息,犹豫了很久只发了两个字:【在吗?】
***
松似月找了家酒店暂时落脚。
第一次顾之舟提离婚的时候,她尚且还能回去拿行李。然而现在,别说见顾之舟,就是想到以前住的地方,她都不愿意多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