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少爷的吗?」小凤眼中露出清澈的愚蠢。
「蠢货,你长没长脑子,不是他的还能是我的?」小凤挨了骂,不敢再吱声。
不过,她向来记吃不记打,过了片刻又问:「那二少爷肯定不知道松小姐怀孕,否则他怎么舍得离婚?」
这次顾之威没有骂她,只是轻笑一声:「这个老二,我还真看不懂他。」
他修长的十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脑子里全是谭阳护着松似月时候的样子,拳头不由自主硬了起来。
松似月可真招男人啊!
好不容易拆散了她跟顾之舟,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一个愣头青谭阳。
片刻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一样,兀自重复:「不管怎样,那孩子都不能留下来,你想办法给秦倩兮通个气,就说我的吩咐,不能伤大人。」
小凤听得心惊肉跳,这样伤天害命的事情,从顾之威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轻描淡写。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到底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
自从知道松似月怀孕后,谭坊就把她像一级保护动物一样爱护。
他火速在团里选了一个各方麵条件都不错的年轻舞者顶替松似月的首席位置。
对外则称松似月腰伤发作。
孩子还不足月,一点也不显怀。
松似月照例每天去舞团上班,给年轻舞者们做培训。
能进南湘的舞者各方麵条件都是顶尖的,悟性和天分都极高,松似月根本不用示范,三言两语这些舞者都能领会精髓。
这天临下班前,谭坊兴高采烈给大家宣布,最近有一场国家层面的重要演出,让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接替松似月首席位置的舞者叫青羊。
一个有点憨憨的年轻女孩,她小心翼翼问松似月:「似月姐,恭喜您!」
松似月笑了:「你这丫头,想什么呢?不是都说了嘛,我这阵子所有的演出都要你代替。」
青羊心中欢喜,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可是,这是国家层面的演出,这样难得的机会,您让给我岂不是?」
她太年轻还不会掩饰内心真正的情绪。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蓬勃的野心。
松似月喜欢她这份野心。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野心,想赢才会有衝劲。
「别瞎想,你好好准备,除非你自己不想去,否则没有人会顶替你的位置。」松似月说。
「哎,好!」小丫头吃了定心丸,接下来的排练越发用心。儘管脚上已经缠满了纱布,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如果不是松似月和谭坊拦着,她一天能不知疲惫跳二十四个小时。
***
顾之舟晚上有应酬,他喝了好多酒。
订婚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的心也越发地焦躁不安。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见松似月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儘管知道现在不是见她的时机,顾之舟还是吩咐左不言把车开到了松似月公寓楼下。
高楼在暗夜中闪烁着金灿灿的光华。
顾之舟不知道哪一盏灯属于松似月,晃得顾之舟微微有些晕眩。
「老闆,少奶奶的房子没有亮灯,她应该还没有回来。」左不言熄了火,汽车静悄悄停在路灯的阴影里。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一辆浅灰色大G停在松似月公寓门前。
左不言没有说话,后座上的顾之舟已经坐直了身体。
谭阳面带微笑下了车,从车头绕过去替松似月开车门。
松似月怀里抱着一个卡其色纸袋,顾之舟一眼看出那纸袋的包装是一个知名的孕婴品牌。
儘管无数次做了心理建设,可当他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陪松似月准备婴儿物品的时候,眼睛还是被这一幕扎得生疼。
顾之舟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小心点,我来。」谭阳很自然从松似月手中接过纸袋。
松似月没有坚持,嘴唇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不过半个月没见,顾之舟却觉得像是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松似月一点没胖。
身姿依旧婀娜曼妙,泼墨一样的长髮在后脑勺松松挽了一个髮髻。
浅浅的笑意让她的脸庞显得又温婉又动人。
几根碎发抚过脸,松似月抬手别回而后。
很快又有几根落下来,她再次别回耳后。
说话间谭阳伸手抚过落在她肩头的雪花。
松似月接过纸袋,两人告别。
谭阳一直恋恋不舍目送松似月进了公寓之后才驱车离开。
那边的两人从下车到分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边的顾之舟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左不言看得心惊胆战,谭阳要是跟松似月上了楼,自家老闆一定会衝上去卸了那小子的第三条腿。
谭阳的车已经渐行渐远。
顾之舟依然没有从毁天灭地的妒火中回过神来。
那妒火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腔,每一记都如同重锤砸落。
疼得顾之舟喘不上气。
他突然拉开车门,左不言生怕他一激动衝上楼去,赶紧拉开车门跟下去:「老闆,使不得,您现在衝上去就前功尽弃了……」
顾之舟浑浑噩噩走了几步,听到左不言的话,猛地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