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的,那一刻谭阳突然就悲从中来。
他虽然爱开一些不怎么着调的玩笑,但自制力一向很好。
但现在看着在死亡线上挣扎但松似月,他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不顾衝上去,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的家属,但你想想我家老头,他那么栽培你,要是你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办?还有叶伯母,母女连心,她嘴上说不要你,实际上也是万分不舍……」
松似月不说话。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
谭阳继续说道:「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撂这里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并不会让你死的,这里是医院由不得你胡来,大不了我背上处分,脱了这身白大褂!」
他目光决绝。
松似月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
血浆已经拿来了,谭阳不再看松似月的眼睛,而是拍打她的胳膊为她扎针输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松似月的肩背突然狠狠抖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不惊动家属可以手术吗?」
她终于有了求生的意识,妇产医生和谭阳都狠狠鬆了一口气。
可不等谭阳这口气送下去,就只听医生沉着声说道:「可以,但是不能打麻药!」
「不行!」谭阳忽地站起来往外走,「开什么玩笑?」
他说着就往外走,松似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可以。」
谭阳何尝不懂松似月的意思。
对于叶喜,她是不想让母亲担心。
对于顾之舟,则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
想到松似月在这里就快要死了,顾之舟还在另外一头跟别的女人订婚,谭阳就觉得这个世界太他妈操蛋了。
他甚至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管不顾给顾之舟打电话,让他来看看他干的好事。
然而,他也知道,松似月不会希望他这么做。
「我可以……」松似月又重复了一遍。
谭阳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别过脸不忍再看松似月的脸。
妇产科主任小跑着过来。
虽然是平级,但她还是恭恭敬敬对谭阳颔首:「谭主任,我回来了。」
无须多言,看到病床上摇摇欲坠对松似月,她立刻明白了一切,干净利索吩咐身边的医生:「立刻送病人进手术室。」
「是。」医生一边答应一边说道,「病人没有家属,不打麻药……」
妇产医生不愧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面不改的点了点头,转身换刷手服去了。
***
顾之舟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订婚仪式在他都要求下已经简单到近乎寒酸了。
见一面松似月!
无数个瞬间,这个念头就一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理智。
第163章 凌迟
秦倩兮换敬酒服的时候,他焦躁不安,像头困兽一样在休息室来回踱步。
左不言给他倒了一杯茶:「老闆,您先喝口茶压一压,一会儿敬酒您不用每桌走,我已经让管家重新安排了,您跟秦小姐只需要上台给大家一起喝一杯,意思到了也就可以了……」
他原本以为都这样简单了,顾之舟肯定会满意。
没想到顾之舟眉头紧蹙:「还能再快点吗?」
左不言陪着笑:「再快您都不能走不是?这么多宾客您好歹要等到他们离开才能离开……还有老闆,您今天对秦小姐的态度也太冷淡了,外面都在谣传您是不是不愿意娶她?」
左不言说得很委婉。
实际上外面的谣传比这个还要过分得多。
有人说顾之舟抢占张嫂,有人说他喜新厌旧,还有人说秦倩兮见利忘义赶走顾之舟的正妻子,小三爬床上位。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就是没有一个人真心祝福这场婚礼。
顾之舟满脸不耐烦,三两下扯松领导:「让他们说,爱说什么说什么……」
「是!」左不言不敢再多言,最近顾之舟的脾气越发的大。
公司上下,动辄得咎,只有在左不言面前顾之舟勉强能有几分好脸色。
左不言知进退,也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谁知他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顾之舟站在窗户边,一隻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手死死抓住窗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氲失了双眼。
那痛苦的模样,乍一看,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酷刑。
左不言吓坏了,三步并两步衝过去抓住顾之舟的胳膊:「老闆,您这是怎么了?」
他不记得顾之舟有什么隐疾,一时间也没有章程。
顾之舟双目紧闭,胸腔里像是藏着一把钢锥,每呼吸一口,疼痛就加剧一分,像是要把人拖进万丈深渊。
他不得不放缓呼吸,佝偻着身子,等了好久那疼痛才稍稍缓解。
左不言早吓得面容失色,连拉带扶把他弄到沙发上坐好:「老闆……老闆……」
顾之舟抬起的手微晃了一下:「我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心口疼得厉害……」
「我去叫家庭医生。」左不言说着就站了起来。
「不用!」顾之舟说。
左不言明白顾之舟的顾虑,这里人多眼杂,顾之舟身体不好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集团一定会乱,他放缓了声音:「老闆,您放心,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了我们的医生过来,我悄悄叫他进来,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