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言上前一步,对所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桑主任的助理脚步有点犹豫。
不管是松似月还是顾之舟,两人的情态都很难让人放心。
桑主任却笃定摇头,示意大家出去。
硕大都房间里寂寥无声,松似月的抽泣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顾之舟搂着她的肩膀,一隻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安抚。
不知道过了多久,松似月终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不等顾之舟说话,松似月就猛地把人推了开去:「你怎么在这里?」
顾之舟再也顾不得别的,他所有的理智在知道松似月不打麻药手术的那一刻分崩离析。
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抱住了松似月:「这里是我们的家,你是我太太,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然而松似月此刻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顾之舟的话。
她对顾之舟所有的眷念都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去而结束了:「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我们没有离婚……」顾之舟急忙辩解。
松似月却一脸难以置信地摇头:「没有?那你告诉我,你跟秦倩兮是什么关係?她难道不是你未婚妻?」
「我……」顾之舟目光顿了一下,「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乖乖听话好不好?我答应你,等你养好身体,我一定给你交代。」
他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然而,松似月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她冷笑一声,扬手拔掉了手腕上的针头,针头汩汩往外冒着药水,松似月却看也不看,直接把针头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别!」顾之舟肝胆欲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他口不能言,胸腔里的所有氧气像是都在那一刻耗尽了:「我走,你别乱来……似月……别伤害自己……」
松似月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着。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本来就恨虚弱。
情绪波动太大,她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但还是死死咬着牙关,等顾之舟退出去了才缓缓放下针管。
桑主任带着助理急忙进来替她处理伤口,松似月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身体瘫软像死人一样任由桑主任她们忙碌。
顾之舟被松似月疯狂抗拒的模样吓坏了。
他心有余悸坐在沙发上,左不言掏出烟盒:「老闆,要不要来一根?」
顾之舟摇头拒绝。
正在这时候,左不言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老闆,是谭阳主任……」
「让他滚!」顾之舟毫不犹豫。
左不言依言挂断了电话,很快那手机又不要命地响了起来。
左不言又挂断,然后手机又响。
如此往返数次,左不言终于不厌其烦,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按下了接听。
然而,只听了一小会儿,他就脸色大变。
第172章 血债血偿
「什么事,慌成这样?」顾之舟一向从容,自然看不惯左不言惊慌。
「谭主……姓谭的说少奶奶的这次受伤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顾之舟面色晦暗不明,「我知道不是意外。」
「您知道?」左不言愣住。
顾之舟点头:「你忘了上次杨思文找似月说的话了?」
「说什么?」左不言一头雾水。
「她说……她说……」顾之舟咬牙切齿,像是要把那泼天的恨意嚼碎了,和着血泪一起咽下去,「她说如果似月肚子里没有孩子,她就能接受她做谭家儿媳妇……姓谭的混帐东西,这是来跟我炫耀了吗?」
左不言看着顾之舟彆扭的样子,愣了好几秒才回过味来。
都道是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这顾之舟跟松似月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这智商怎么还为零?
为母则刚,哪有母亲为了嫁人连孩子都不要的?
再说,自己老闆也太不自信了吧?
不管论地位还是长相,顾之舟怎么都不会比谭阳差吧?
左不言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松似月肚子里的孩子怀在了自家老闆脑袋里的,把他脑髓都挤跑了!
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左不言怕顾之舟再被这莫须有的事情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赶忙上前一步哄劝道:「老闆,您误会了,谭主任的意思是,少奶奶流产是有人故意为之。」
「什么?」
左不言点头:「南湘那个顶替少奶奶首席位置的青羊是被人下了药才肚子疼的,谭主任怀疑推少奶奶的那个女孩也是受人指使,他打电话过来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让您不要迁怒少奶奶,二是想从您这里找找线索,看看为陷害少奶奶的主谋是不是您家那位?」
他没敢直截了当说顾之舟小人之心,但眼神已经明晃晃说明了一切。
顾之舟看看松似月的房间,又看看左不言,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回老宅!」
病猫要发飙了,左不言心中一喜,只听顾之舟又飞快地说道:「谭阳说他已经控制了撞似月的那丫头?」
「是。」「带上她。」「是。」
顾之舟临走前,又不死心去松似月的房间看了看。
松似月毫不犹豫,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顾之舟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