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药的动作比平日粗鲁很多,金创药粉撒上伤口,像是撒了盐,那疼痛让沈离夜禁不住闷哼一声。
温热的指尖划过他背后肌肤,似有若无地触碰,像是带着电流,所过之处一片酥麻,宛如一石惊起千层浪,在他心上激起一阵涟漪。
感受到她的动作越发轻柔温和,沈离夜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不打紧的,只是小伤。」
「小伤?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自己身子跟个瓷娃娃一样,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小伤?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见你和太阳肩并肩?」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慕云欢的怒气就忍不住。
「欢儿,你在担心我。」沈离夜笃定道。
慕云欢冷哼一声:「我就算是捡了只狗回来,养了大半个月它要死了我也得多看两眼。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还吃了我那么多名贵药材。」
话外之意,换成别人,她也会照样如此。
换成平时,听见她用狗和自己打比方,沈离夜定是会闹脾气的。
此一时,彼一时。
她话间的担心和关切清晰可见。
说着不信他,甚至试毒都用上了,可意识不清时,嘴里来来回回地念叨的只有他。
沈离夜无奈道:「总是这样嘴硬,我该拿你怎么办?」
慕云欢不以为意,回答:「凉拌。」
沈离夜气结。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问她:「29世纪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明显的,沈离夜感觉到背上的手顿了顿。
慕云欢压下心中惊讶,没回答而是反问回去:「我上次喝酒,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怎么会和沈离夜说起29世纪?
「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29世纪,娱乐圈,还有耙耳朵。」沈离夜眉头微蹙。
之后他命临风找了许多典籍,都没有找到跟这些相关。
29世纪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能养出思想超前的她?
他很好奇。
闻言,慕云欢秀眉轻皱,29世纪和娱乐圈也就算了……
怎么好端端会说到耙耳朵?
穿越过来这件事,她没告诉过别人,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是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很难找到。」慕云欢语气很淡,简单一句话想要带过。
沈离夜以为她还是不信他,心中一疼,闷声道:「欢儿,再信我一次。」
慕云欢有些头疼,这么玄幻的事情要不是经历过,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寻思着他肯定不会相信,索性就告诉他:「真正的慕云欢早就冻死在了六岁那年,我就是从29世纪过来的,那里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很好的世界。」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来害她。
听见她的话,沈离夜神色微凛,眉头紧皱,心头大惊。
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听起来荒缪至极,虽然他早就朝这个方向想过,但现在依旧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见他不说话,慕云欢意料之中地哼笑了一声:「果然,没人会信我。」
闻言,沈离夜立即转身看向她,深邃的桃花眸定定看着她,「欢儿,就算这天下再无人信你,我也会永远信你。」
骤然对上那双深沉幽暗的眼眸,那眸光沉沉却带着清晰可见的果断,慕云欢微怔了片刻。
沉默了半晌,慕云欢没回答,凤眸中情绪晦暗不明,轻推了他一把,低声说:「趴着,还没上完。」
说实话,从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但慕云欢早已不是能被一句话骗到的小姑娘。
「并蒂双生蛊,可有解法?」知道她不会轻易动摇,沈离夜话锋一转。
慕云欢回答:「并蒂双生蛊,只能种在一对至亲血肉身上,每月十五,中了蛊的两个人会同时发作,而且这种蛊必须在两个人身上同时被解开,现下找不到人,我自然解开不了。」
沈离夜一听,心下凛冽,他早就查过,慕云欢的母亲早逝,慕周烨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想要解开她身上的并蒂双生蛊,就必须找到她的亲生父亲,线索太少,短时间之内很难查到。
没查到之前,慕云欢每个月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思及此,沈离夜就忍不住心疼她。
他低眸,敛下眼中的情绪,继续问:「可有暂时压制的法子?」
闻言,慕云欢凤眸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神色未变地回答:「没有。」
她穿越过来之后,就发现原身已经被种了并蒂双生蛊。
但苦于找不到骨肉至亲,她原本以为是慕周烨,知道回到江州才肯定自己不是慕周烨亲生的。
这些年,在忍受和习惯痛苦的同时,她其实早已查到了压制的法子。
服下雪灵芝,可压制三年。
谁知道能在雪山遇见沈离夜这么个一脸男狐狸精相的病秧子。
「好了。」生怕沈离夜听出不对,慕云欢迅速给他上药包扎完,就坐到了一边。
沈离夜披上衣物,问她:「你可以同我说说,你家那边的情况吗?」
没想到他不是哄她,慕云欢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对上那双眼眸,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戏弄或是开玩笑的意味,她这才开口:「那里没有皇帝,我们崇尚人人平等,没有嫡庶之分,尊重他人的意愿,一夫一妻,婚姻自由,所有人都具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女子不必依附男人而活着,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够活的独立潇洒。也没有什么嫡庶尊卑,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腐烂糟粕的思想,比你们这儿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