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公主在看见慕云欢巧笑倩兮的那张脸时,俏脸微微发白。随即又反应过来,笑得温柔:「原来这位便是姐姐了,姐姐言重了,我曾听太子哥哥提起过,说是容貌一绝,之前倒还不信,今日一见才算是安宁长见识了。还听说姐姐竟是大名鼎鼎的圣医,安宁实在佩服,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姐姐这无双的才貌?」
表面将她夸得乱坠,实则就是要攻击她的出身。
「倒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只是江州一行商之女罢了。」慕云欢盈盈一笑。
「行商?不过瑕不掩瑜,姐姐如此优秀,就算只是商贾之女,出身就算不高。但如今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姐姐都有行止哥哥护着了。」安宁公主笑得温婉。
不就是说她攀高枝儿?
明枪暗箭,你来我往。
慕云欢本就一肚子气,越发不肯相让,她点了点头,笑着认同安宁的话,假意附和道:「是啊,起初我还担心出身不高,配不上行止哥哥。但哪知行止哥哥为了让我安心,竟是向皇上直接请了赐婚旨,他还说侯府的夫人只能是我,他这一番真心说是痴也不为过,受宠若惊之余,我只能做好侯府夫人,做他的贤内助才能回报他。」
一番「凡尔赛」下来,慕云欢怼的那叫一个痛快。
安宁公主被她的阴阳怪气的笑容都消了半截,她脸上挂着假笑,只能附和:「姐姐和行止哥哥,果真是情深义重呢。只不过,行止哥哥对安宁有救命之恩,安宁做了些吃食投桃报李,姐姐这样温柔的人儿,又宽宏大量,想来是不会介意的?」
慕云欢笑的肆意自信:「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她说起救命之恩,无非就是提醒沈离夜,知遇之恩。
沈离夜挥了挥衣袖,旁边的临风识相地收了安宁公主送的食盒。
「明日举办了游湖会,安宁将汴京城中的小姐们都请了。既然姐姐现下来了,又对汴京城中的人和物不熟悉,不如也前来赴会吧,姐妹们都是极好相处的,姐姐也多认识些人。」安宁突然邀请慕云欢。
慕云欢笑着点头,欣然同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宁公主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邀请完慕云欢,含情脉脉又满是受伤地看了一眼沈离夜,带着丫鬟就走了。
她一走,慕云欢就鬆开了挽着沈离夜胳膊的手。
沈离夜刚想说话,慕云欢就已经越过他独自走进了侯府。
临风看着这模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能提着那食盒立马跟了上去。
「欢儿。」沈离夜眉眼清冷温润,从身后叫她。
慕云欢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沈离夜瞧着她神色不对,微蹙了眉头,心下疑惑,薄唇轻抿了抿:「欢儿?」
明明方才那样娇软地唤他行止哥哥,怎么一转眼又成这副冷漠的模样了?
依旧没人理他,慕云欢双手抱臂,漫无目的走得散漫,平日总带着笑意的眉眼也冷厉了下来。
大掌猛地环住她的腰身,直接将她转身拉到自己面前。
「欢儿。」沈离夜不厌其烦地叫着她。
骤然被人从背后拉回来,慕云欢咬了咬牙才忍下想要咬死他的衝动,冷硬地应:「做什么?」
对上她冰冷淡漠的眼神,与之前娇软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沈离夜眸光沉了沉,喉结滚动只说了句:「慢些走,青石砖今日才打扫过,有些滑。」
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无法言说,慕云欢应了一声:「嗯。」
她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胸口很闷,像是有口气堵在那里。
说完,她就从沈离夜怀里出来,真的放慢了些速度。
沈离夜抿了抿唇,朝临风招了招手,手边就递过来一个食盒,他问慕云欢道:「夫人,炙猪肉吃不吃?」
慕云欢摇头,冷道:「不吃。」
「吃啊?」沈离夜面如平湖,桃花眸中染着些许缱绻的光,拿起炙猪肉递到她的嘴边:「本侯给夫人餵。」
她皱了眉头望着眼前不要脸的他,莫名其妙的一腔怒火没地方发,问道:「沈离夜,你……」
刚开口,那块炙猪肉就被他餵进了嘴里。
慕云欢被迫吃了口炙猪肉,一边嚼着,炙猪肉的鲜咸香味让心情好了些。
沈离夜瞧着她的脸色好转,桃花眸中温柔似水,潋滟生辉,嗓音低沉好听:「生什么气?」
「谁生气了?」慕云欢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你。」沈离夜毫不犹豫回答。
眉心跳了跳,慕云欢眸光一闪,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我不吃炙猪肉。」
「为何?」沈离夜蹙了眉,眸光又深又沉。
只见,慕云欢没搭理他,越过他径直走到临风面前,拿过临风手中的食盒,转身看他:「我今日就要吃你爱的,火腿鸡汤和螃蟹小饺。」
沈离夜桃花眸中晦暗不明,薄唇轻勾带着笑意问:「究竟是夫人想吃,还是夫人不想让本侯吃?」
既然被他一眼瞧出了心中所想,慕云欢也不否认,微昂了昂下巴,「你说的,一个男子不能吃两个女子做的饭。」
「诚然,本侯从没吃过安宁做的吃食。」沈离夜供认不讳。
「沈离夜你又哄我?你既然从不吃安宁做的东西,那你刚刚让临风接下作何?」慕云欢哼笑了一声,明显是不相信沈离夜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