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欢,你真是要命。
他闭目养神片刻,手指揉着太阳穴,哑声问:「她睡了吗?」
「慕姑娘的房间还亮着灯,想来应该是睡了。」临风如实说。
「她睡觉向来不熄灯。」沈离夜靠在椅背上,举手投足间尽显烦躁。
她连睡觉都不肯熄灯,可见她是多么不安。
临风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家侯爷的神情,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才说:「侯爷,其实……慕姑娘是在乎您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您去青楼就如此生气了。从雪山开始认识到现在,属下还没见过她生过这么大的气。」
沈离夜何尝不知。
她的锋芒毕露、冷漠狠厉都是对敌人。
对待身边的和无辜的人,她最是善良耐心不过。
纵使她每次嘴上要强,但眼中和动作间的温柔做不得假。
可偏偏,她就是嘴上最要强。
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
越想越烦躁,沈离夜定了定神,才重新拿起帐本,登时眸中彻底冷了下来。
方才沉浸在怒气里,他看得并不仔细,现在再看,很快就发现了这帐目不对的地方。
临风瞧见沈离夜的神色变化,急忙问:「主子,这帐本有问题?」
「呵。」沈离夜攥紧手里的帐本,眯了眯眸,嗓音又低又哑,饶有兴趣道:「秦世恩上交的帐本。」
他将那帐本收起,嘴角噙着冷笑:「准备好人,明日去成国公府一趟,正好有些仇,也得算一算。」
翌日。
秦世恩刚上朝回来,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离夜一身黑红官服,腰间挎着绣春刀,他长腿一迈,强势踏进了秦府:「秦二爷,今日下朝这样早?」
话音刚落,身后跟着十几个暗羽卫走了进来。
自从沈离夜退下疆场之后,皇帝不仅给他封了定北侯,更是给了他暗羽卫都指挥使的职位,专门替皇帝审查官员,暗杀官员。一旦坐实官员犯事,沈离夜可先斩后奏,他就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能给沈离夜这样大的权利,可见皇帝对于他的信任和器重。
纵使秦世恩脑子傻了,也不会以为沈离夜是来找他閒聊的,命人给他上茶,面上带着笑:「不知侯爷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一身黑红官服,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瘦削挺拔,气场强大邪肆,沈离夜眉眼漠然清绝,将手中的帐本往秦世恩面前一扔:「这是昨日户部上交的帐本,本侯不才,就算秦二爷将这帐目做的再漂亮,也瞧出了些漏洞,不知秦二爷有何解释?」
秦世恩神色微有些慌张,随即恢復正常,拿起那帐本道:「户部掌管国家财政,帐本繁多又复杂,户部四千本帐,这是其中一本,许是要与旁的帐目结合起来看是对得上的,侯爷是武官,不懂其中弯弯绕绕也实属正常。不过,这帐本原本是我户部呈给皇上过目的,却不想如何到了侯爷手里?」
这话,就是在说沈离夜越俎代庖,藐视皇上了。
「本侯看不看得这帐本,何时是由秦二爷说了算?」沈离夜薄唇轻勾,唇角噙着的笑容满是狷狂,眉锋分明,不似在慕云欢面前清冷平和,而是透着乖张和邪肆的戾气。
「下官岂敢,侯爷说笑了。」秦世恩被眼前人的气场压得心里紧绷,急忙开口道。
暗羽卫只受皇上掌管,旁人没有半点置喙的权利。
秦世恩饶是户部尚书,官居二品,又是成国公府的二爷。但见了沈离夜,也只能自称下官,沈离夜的权势和震慑力之大可见一斑。
「二爷既然有了解释,本侯便将这帐目和解释都一同呈上去,是福是祸,二爷自己担着。」沈离夜从高处俯视他,像是俯视地上渺小的蝼蚁。
见沈离夜并未揪着这帐目不放,秦世恩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佯装神色镇定,脸上又挂上笑,还没等他说话,面前的这尊杀神再次开口。
「本侯今日前来,倒不是为了这桩事。前些日子本侯从江州回京,路途中遭到了贼人的行刺,经过一番拷问,竟问出是受了二爷独女,秦芊芊指使的。」
沈离夜大拇指尖将绣春刀从刀鞘中抵出,声线阴冷狠戾,浑身杀戮的戾气并未消散:「今日,本侯倒是要向二爷讨个人的。」
秦世恩面色一白,心中暗叫不好,着急忙慌地解释:「侯爷许是查错了,我家秦芊芊自小养在深闺,并不认识外面的什么贼人……」
「二爷这意思,是不肯交人了?」沈离夜收起唇角阴冷的笑意,眸光泛着森冷寒意,一字一顿,裹满冰刀:「那本侯便自己取了!」
话音刚落,身后暗羽卫就把秦芊芊押了上来。
「唔唔唔……」
第106章 本侯的夫人,尔等也敢动?
「沈离夜,我敬你是定北侯,才会对你再三忍让,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最好掂量掂量,这是我成国公府,岂容你作威作福?!」
一见宝贝女儿已经被沈离夜抓起来了,秦世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是怒气地呵斥。
「是么?那便试试。」沈离夜眸中森冷,下颌线紧绷,冰冷的戾气环绕,像是地狱的杀神,说着他轻摆手厉声道:「把她带到蛇林!」
蛇林是暗羽卫用来审讯的一种手段,其间有无数的蛇围绕着。
正常人被扔进去,不被咬死也要被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