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背着人命的恶鬼,所有的苦难和劫数合该由他来受,永坠阎罗的该是他!
不该是她!
「慕云欢,你才是最自私的人。」沈离夜喉头一热,漫天的血色涌上来:「你要我明知你的痛苦,却看都看不得一眼,你觉得我该怎样,一个人等在门外,等在房间,等在别处,等着从别人嘴中得到你恢復正常的消息。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忍受所有的苦楚,看着你独自面对那未知的一切,却不肯让我插手?你要我如何?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奄奄一息么?!」
慕云欢在他怀里呜咽一声,「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如何?」沈离夜抱着她,细碎地吻在她的头顶:「慕云欢,你说会对我说真话,这就是你的真话吗?」
「我不想骗你的……」慕云欢再难克制,扑在他的怀里哭出声,不知是因为疼还是什么。
「哭出来,娇娇。」沈离夜如坠地狱,烈火焚烧着他的血肉,万虫啃噬着他的骨头,哑声道:「将所有的痛苦都哭给我听。」
怀里娇小的人儿蜷缩成一团,肆无忌惮地大哭出声,紧紧抱着他像是能减轻痛苦。
他领口的衣服被扯动,传来她无法控制的嗓音:「沈离夜,你……你看看我。」
第144章 娶了欢儿最有面子
男人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桃花眸猩红,低头看她却眼含热泪,柔情四海。
他怔住,「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绝美精緻的俏脸上,修长白净的脖颈上布满了漆黑的斑块,黑白相称,宛如阿修罗炼狱中的怪物凶狠骯脏。
浑身的疼痛让她精神涣散,慕云欢嘴唇蠕动了几下,「沈离夜,我好丑是不是?」
沈离夜接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疯狂摇头:「不是,我的娇娇怎么会丑?」
他低头一点点吻去她脸颊上的晶莹泪水,动作虔诚得像是寺庙中求佛的信徒。
「你不害怕么?我现在好像个怪物。」慕云欢喃喃道:「这么丑的样子,你别看了。」
她轻飘飘一句话,像是将他的心放在烈火上炙烤,断了他精神与肉体上所有的束缚。
沈离夜粗暴地吻住她苍白的唇,用力地撬开她的口舌,像是被活埋的人,快要溺水的人,奄奄一息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毫不顾忌用尽心力。
疼痛让慕云欢没了顾忌,与他紧紧相拥缠吻,疯了一样啃咬他的唇,像是将所有痛苦都发泄在他身上。
在他的吻和身体中索取麻药与镇定剂。
沈离夜疯了,从没有人像她,让他如此煎熬剧痛,却又甘之如饴。
她是破开深渊的光,是以身饲鹰的佛,是掌控他七情六慾的神。
她是行走人间治病救人的神,为何要承受如此折磨?
两个人竭尽全力吻着,仿佛明天便是大难临头的末日,不求来日,但求今朝。
唇齿交缠间,慕云欢狰狞又狠戾地咬上他的唇,鲜血慢慢溢出,夹杂着血腥味的吻,她却感受到一股说不清的安全感。
他们像是失去了神志,亲吻了不知道多久。
慕云欢的情绪才终于镇定下来一点,他微凉粗糙的指腹轻抚她脸上的泪水。
「欢儿,等治好了灵均,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沈离夜嗓音低哑破碎,语调都有些颤抖。
他尝试着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脸色憔悴狰狞,眉眼带着疯意,埋头在他怀里语速很慢:「你娶了我,就不能碰别的女子了。」
「只要你。」
「不准对别的女子笑,你长得太好看。」
「好。」「只能对我好。」「好。」
「别让安宁公主叫你行止哥哥……只能让我叫。」
「好。」
「我很爱吃醋的,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
「好。」
「我会的很多的,医术还不错,也会跳舞,书画也会一些的,女红也挺好的,就是……」慕云欢像是不清醒了,气虚着呢喃:「就是做饭有点难吃,你娶了我回府肯定很有面子……」
「好,好好。」沈离夜埋首在她脖颈:「娶了欢儿最有面子。」
「那…我就勉强答应嫁给你吧。」慕云欢呼吸渐弱,已然听不清声音,阖上双眼没了声音。
她已经疼晕了过去。
沈离夜抱紧她,潸然泪下。
他不敢想,她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明日却又笑着出现在他面前。
日从东出。
整个侯府鸡飞狗跳的好不容易过了一夜。
慕云欢刚醒,睁开眼就是鬼医的脸,差点吓了一跳:「小老头儿,一大早上你在这干嘛?」
鬼医神叨叨地给她把脉,确认并无异常才开口:「我说你没事,那死小子非不信,还非要我守着你。」
「那他呢?」慕云欢想起昨晚,心底微暖有些东西在悄然生变。
「说是上朝去了,灵均那小子也闹着要来找你,被我扎了一针躺在院子里睡觉了。」鬼医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鬍子辫儿,「但基本可以确定,灵均身上另外一种蛊虫就是并蒂双生蛊。」
一则灵均就是她亲生父亲,二则知晓了两种蛊,就可以着手给他解毒了。
「等解毒了,一切便就明了了。」慕云欢喟嘆道。
鬼医难得严肃起来:「并蒂双生蛊的事情,你当真不打算告诉那死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