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现在,她依旧无法克制住自己,一看见他,就很满足。
心动从来都不是一件能控制的事情。
有一个夜里,途静梦见了那个让人心悸的傍晚,她时常失眠,久久不能睡去。
她买的的安眠药是一板一板的白色药片,她常常睡前会服用一些。
然而那夜,铺天盖地的恐惧以及难堪,她僵硬着脊背半坐着,惊恐的眸子里带着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的世界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只留下孤寂和难耐。
她讨厌腿上的疤痕,讨厌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所以她拆了一板安眠药和着水给自己强灌了下去。
第二天,当她像往常一般在床上醒来,日光如常的闯入了她的房间,天光大亮,不是如梦幻影的天堂。
是人间。
阳光散落在床前,地上那一板被吃完的塑料箔纸板片后面印着蓝色的水墨字迹——是「奶片」。
记忆翻飞,耳边倏忽传来了那个少年的声音——「班长大人,好好念书,快点长大!」
黯淡无光的杏眼浅浅的晕开一层暖意,转眼望见这个冷清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的房间,眸子变得深邃无意。
途静跟江沛津道别,只是他猛然抱住了她,途静当即就拿手抵住他。
他抱得时间不长,在她耳边说了句「再见」,然后笑着鬆开了她。
途静虽不满,本着他父亲对她的帮助也只是笑了一声跟他道别。
只是那笑还不如不笑。
洛川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的短袖,浅蓝色的牛仔裤只有九分长,他插着兜,手里还掐着一根半点的烟,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途静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好久不见,洛川。」
他半磕着眼帘,睫毛根根分明,看不出情绪。
「跟他谈恋爱?」
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淡,说话很轻,也不像去年九月那般活泼生动。
途静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只是一切都好像有点晚了。
她这半年很少湿过眼眶,即使是住在老毛家里,她也不曾在她面前掉过眼泪。
然而此时,头顶着大太阳,炎炎热日之下,就连风都是一层层的热浪,她却冒了一身的冷汗。
冷的让她有些经受不住,眼眶发酸。
树叶茂密打下林荫遮住她们两个的身影,二人相对而立,却沉默无言。
良久,他像是气极反笑,掐了烟,「半年不上课就跟着他鬼混?」
「没有跟着他鬼混。」
他真的很凶,语气也很恶劣,声音不大可气势却布满阴翳。
没有跟他鬼混。
她没有否认跟他。
所以,这半年他跟个疯子一样到处找她,在这大门口,从早等到晚,就这样吗?
他后悔了,去她妈的仁义道德,他用这狗屁的尊重,换来了什么?
他早该表白的。
他重重的闭上了眼睛,转过身。
途静好像看到他眼眶,红了。
他说,「我来是因为还欠你一个愿望。」
途静没有接他的话,她怕再多说一句,她可能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途静,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也不想谈什么规矩作风,我说过,寒假之后跟你讲个事……」
他转过了身子,走到途静面前,站定脚步。
他长高了很多,应该是有187cm了,眉峰硬朗,额前耷拉着一绺碎发,和他那散漫的样子如出一格。
四目相对,途静甚至能看清他鼻樑右侧一颗极淡却小巧的痣。
很性感。
可是,她配不上他。
她没有念完高中,此刻也不过是去找老毛要个檔案而已,学历水平停留在初中。
在北城的角落里,找了一个随大流的工作,住着老师提供的单身公寓,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的活着。
大腿根部有一条极为丑陋的疤痕,那是她无法磨灭的伤痛。
抛开这些不谈,他矜贵的宛若天之骄子,性格开朗活泼,善良懂分寸,这样的人无若如何都不该和她扯上关係。
会脏了他。
「我喜欢—」
「我的愿望是,你好好的上你的北城大学,然后就当高三从来没认识过我。」
洛川一愣,眼神里带着诧异。
她说的这话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难过,更何况是曾经那么要好的他们。
「你、说什么?」
途静下定了决心,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肯定又坚决,「我说,希望你好好上大学,然后全当不认识我。」
她没再多留,迈着步子往办公楼走去,徒留洛川一个人在原地。
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
再见了,我亲爱的少年。
远离我,也能远离一切不幸和痛苦。
她相信狼狈这一次,他后面生活就会更加光芒万丈。
不愿神明佑我,只愿他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阻。
洛川满眼的不可思议,他站在枫树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像是要把心里的不满,疑惑还有委屈同这烟一同吸入心肺之中。
然后重重的吐气,随着烟雾飘然散去。
猛地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坚定柔和的缱绻,疯狂又执着,「老子答应你实现你这个愿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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