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秋楠听到马车里的指令,抬手让大军停下脚步。
所有人定在原地,等待下一个指令安排。
李簪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荣都城门, 不懂为何柳朝瑾要在这个时候停下大军队伍。
秋楠走到马车旁,打开车门。
朝瑾从马车里走出来, 看着李簪月, 语气冷淡:「前方就是荣都, 你该走了。」
「本相会让吴遗憾送你离开。」
吴遗憾走上前来,站在李簪月身侧。
李簪月神色微动, 抬眸看向朝瑾,却见她面无表情。
是啊。
前方就是荣都城, 她一个燕国战俘不该进入荣都,这种行为无疑是自投罗网。
可是, 她又该去往哪里?
柳朝瑾曾说送她去往一个安静和谐的世外桃源,会派人一路护送她, 保护她的安危。
但如今的天玄大陆, 又有何处是安全之所?
又有何处能称得上世外桃源呢?
「柳相, 我…可以不走吗?」李簪月迟疑开口。
吴遗憾神色略带一丝诧异, 随即又瞭然的勾起唇角。
秋楠眉头紧蹙,不理解李簪月这话何意?
明明当初那么想逃跑, 如今柳朝瑾给了她逃跑的机会, 她又要放弃?
朝瑾眼含深意:「李簪月, 本相若是你便不会不知轻重, 得寸进尺。」
李簪月走上前, 双膝跪地:「柳相, 您说过,只要我能做到您说的那件事, 就答应放我离开,如今我想换个愿望,还请柳相恩赏。」
朝瑾问:「你想换什么?」
李簪月仰头,直视她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眼眸:「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我对柳相心悦诚服,葵藿倾阳,所以我想留在柳相身边,为您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朝瑾垂眸,眸色冷漠幽深:「马首是瞻?肝脑涂地?」
她哼笑一声,讽刺至极,「你哪来的自信说这话?」
朝瑾指着秋楠和吴遗憾,「他俩都没有你这么自视甚高的底气,敢对本相说出马首是瞻,肝脑涂地这样的大话?你也不怕笑掉旁人的大牙?」
秋楠眉头微动,转身跪在地上:「大人,属下不敢。」
吴遗憾也立刻跪下,沉声:「大人,属下不敢。」
其余士兵纷纷跪地,垂头不语。
李簪月咬住嘴唇,死死撑着不肯鬆懈的腰肢,「既然柳相不信,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您看?」
朝瑾呵斥:「本相看起来很閒?」
「柳相您是怕了吗?」
朝瑾眉眼闪动了一下:「李簪月,你在质疑本相?」
「若柳相问心无愧,为何不敢答应我的请求?」李簪月鼓足勇气道,「我只想把愿望更换一下,这对柳相您来说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此刻柳相对我的态度却让我不得不怀疑您好像很在意我的去留,是吗?」
朝瑾眯眼,杀意毕露:「李簪月,你是在找死吗?」
吴遗憾神色一变:「大人,请勿动怒。」
秋楠听到吴遗憾的话,眉头微蹙。
朝瑾抬眸,看向吴遗憾:「怎么?心疼你这个小徒弟?她敢质疑本相,你舍不得她去死,不如你代她去死?」
「不要!」李簪月跪地上前,挡在吴遗憾面前,「柳相,问题在我身上,师父也只是希望您不要因为动气而伤了身体,还请柳相息怒。」
朝瑾看着李簪月为吴遗憾求情,倾身挡在吴遗憾身前,那一脸心急担忧又惶恐的神色,似插入她心口的银针,明明不痛,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她眉头紧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在威胁本相?」
李簪月果断摇头:「不敢,我说的话都是真情实感。」
朝瑾睨了她一眼,「本相不会留你,赶紧滚!」
「那柳相您杀了我吧。」
朝瑾瞳孔一颤:「你说什么?」
李簪月沉声:「既然柳相认为我在威胁您,那么我便做实,给柳相一个交代。」
她拔出腰间匕首,抵在脖子上,「柳相您心地善良,予我机会,放我求生,将我护送至一处安静和谐的世外桃源,这等恩情,簪月毕生难忘。」
「可柳相,如今天玄大陆战火纷飞,我刚经历过燕国破败,已然成了流离失所的亡国奴,又有何处是我所归故土呢?」
「世外桃源?」李簪月苦涩一笑,「柳相,您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处安全又宁静的地方吗?」
「您又能真的确保我就算逃离了荣都,脱离了亡国奴的身份,去做一个平民百姓,就能过得上我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吗?」
朝瑾眼眸暗淡了一瞬,并未回答她的问话。
李簪月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咽道:「与其这样提心弔胆的活着,还不如早点死去,期待来世投胎到一个安宁祥和的盛世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话音一落。
伴随系统惊恐的喊声:【不要!】
朝瑾瞳孔猛地一缩,抬手射出一枚银针,匕首震颤,李簪月手掌被震的生痛发麻,匕首顺势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