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空白一瞬,目光茫然看着流着鲜血的手腕,那处本该带有一串蔻梢色的佛珠,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朝瑾眨眨眼,心口一滞,泛着一股让她无解的疼痛。
李簪月见朝瑾怔住,她抬脚踢开杀手,将手中的毒药撒了过去。
毒粉沾身,杀手滚在地上,痛苦的嘶吼。
轰隆——
李簪月被吓的身子一抖,她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眨眼间,密密麻麻又冰凉刺骨的大雨落下。
「大人,快走!」
秋楠吹了一声哨响,向朝瑾跑了过去,司众和反戈的杀手围住朝瑾和李簪月往山下退去。
杀手本想继续追下去,却发觉有大批人竟然从山下跑上来,见他们的穿着,竟然是天听司其他司局之人。
「中计了!快跑!」
杀手们顿时逃窜各处,原本反戈帮朝瑾的杀手也察觉到不对劲儿,立刻离开。
大雨滂沱,寒山凄凉。
直到回到相府,朝瑾才将身上的寒冷褪去。
玥玥给朝瑾上药包扎,一脸心疼。
白月道:「大人,常青山上的杀手都被关在了天听司地牢,吴遗憾和晚生去审问了。」
「吴遗憾回来了?」朝瑾问,「李九德呢?」
「李九德受了伤,此刻正在昏迷,玥玥给他解了毒,应该明日就能醒来。」
朝瑾问:「那军防图上有毒?」
白月点头:「是的。」
玥玥说:「那毒厉害的很,不过遇到了我,李九德不会死的,我给他喝了我的血。」
玥玥因一身奇血,可百毒不侵,但确留得了满头华发。
朝瑾抬手摸了摸玥玥的头:「嗯,等李九德醒了,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他小金库拿。」
玥玥满意一笑:「好的。」
朝瑾抬手摸了摸手腕,指尖触及一空。
她眉眼闪动一下,说:「那些杀手不必费尽心力去审问,本相都能猜到他们的口供。」
秋楠颔首:「是。」
朝瑾环顾一圈,问:「李簪月呢?」
秋楠看了看周围:「应该是回房间梳洗了吧?」
白月摇头道:「我刚才还在相府大门那边见到了十七,她好像有什么事出去了。」
玥玥说:「十七不在西园,我刚才那里过来的。」
秋楠看了眼房外的大雨,疑惑道:「这夜深雨重的,她出去能有什么事情?她在荣都是有熟人吗?」
玥玥和白月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这李簪月乃是燕国公主,从小深居简出,他们从未听说过李簪月在荣都能有什么亲人好友的?
朝瑾思忖半响,眼神骤变,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秋楠等人见状,跟了上去,却被朝瑾制止:「不必跟来!」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玥玥好奇道。
她倒不是担心朝瑾的安危,毕竟天玄大陆能打过朝瑾的人屈指可数。
秋楠和白月对视一眼,白月淡笑一声:「大人其实...对十七姑娘真的挺好的。」
玥玥眨眨眼,附和道:「确实。」
去常青山的路上,朝瑾不停地否认自己的猜想,可她又深知李簪月的秉性,所以当看到李簪月拿着小小的火摺子和一把被风吹得摇晃的纸伞,跪在雪地中不停地的摩挲着。
嘴里还念叨着:「我记着...掉在这...难道是那里?」
许是摸到了,她声音一下子变得欢愉了起来,「找到了。」
朝瑾看着她把找到的佛珠塞入怀中,然后继续用已经冻红的手探入积雪之中。
她在这里找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了吧?
就这么跪在地上,不停地摩挲着,一张手冻僵了,再换另一隻手继续摸,直到把那九颗佛珠都找到为止。
天空骤然响起一道闪雷。
伞下的姑娘被吓了一跳,却始终没有放下那些佛珠和链绳。
朝瑾站在不远处,看了李簪月许久许久,直到她发现了她的身影。
「大人?」李簪月发现朝瑾站在不远处,立刻起身,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朝瑾眼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淡淡道:「那你呢?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李簪月将伞打在朝瑾头上,任由大雨覆盖她苍白的脸颊。
她弯起唇角,将手中的佛珠递过去,「我欠大人一个不诚心的道歉,如今想弥补一下。」
朝瑾看着她掌心中的佛珠,依旧晶莹剔透,仿佛从未从她的手腕上离开过。
「弥补什么?」
李簪月黑玉般的眼睛,如明珠般清亮:「那日,我以为性命要挟大人答应我留在您的身边,您怨我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所以才对我生气,对吧?」
朝瑾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大人,」李簪月伸出一隻手指勾起朝瑾的手,她将手里的佛珠缓缓放进朝瑾的掌心,「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也许是今晚的雨雪太过凛冽,朝瑾脑中一片清明,很多事情都如走马灯一般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