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刚才两人的对话,觉得或许是说到了母亲的缘故,但明显的低落,还是在提到「视频教学」之后。
季陇棠抬头看缪荣,想了想说:「真的没什么,就是……」他说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们都没视频过,我就是、有些羡慕……」
缪荣愣了愣,眉眼间瞬间舒展出一片温情和爱怜,他望着季陇棠,语调又轻又缓,里面全是柔情:「以后你都不用羡慕,你随时都能跟我视频,在我这里你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想做什么都可以……
类似的话自重新见面后缪荣好像已经不止说过一次了。
什么都给你……
怎样都可以……
季陇棠注视缪荣,心臟再度「怦、怦、怦」跳个不停。
「哦。」他顿时低下脑袋默默扒饭,心道不能再看缪荣,再看下去,他这颗小心臟就要跳出胸腔了。
缪荣见季陇棠的耳根都红了,便转了话题:「对了,我明天要回一趟家。」
季陇棠闻言倏地抬起头来:「你要回去了?」
「嗯,我要回去录歌,而且我也需要换洗的衣服。」
「哦。那你在家也能录歌?」季陇棠吃得差不多了,托腮问他。
「能。」缪荣点头,问他:「你明天有工作吗?或者晚上我去接你,然后去我家吃饭。」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导演,他手上有个话剧的本子,说是要找我试试戏。」季陇棠回忆了一下明天的行程说。
缪荣就道:「那我送你过去,等你结束了再来接你?」
季陇棠摇头:「这样太麻烦了,你送我过去,然后自己先回家就行了,等我那边结束了,我让小满送我去你家。」
「也好。」
「你家在哪儿啊?」季陇棠好奇地问。
「在城南,那儿有一片别墅区,是小爸送我的房子。」缪荣说。
季陇棠忍不住感嘆:「我本来以为我赚了挺多钱了,但是和你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缪荣失笑道:「那你比错人了,你不是在跟我比,是在跟我的小爸比。」他想了想又说:「我赚的钱应该跟你差不多。」
「那也不少,我都工作那么多年了!」季陇棠说着又道:「其实钱够用就行了,我一个人根本就花不完。」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他曾经希望自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母亲过得开心,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最后竟然走了样,明明已经足够母子二人生活了,他们之间的关係却比普通母子都不如,几乎可以说是支离破碎了。
缪荣赞同地道:「你说的对。」
这时季陇棠才想起一件正事:「哦,还有一件事,你和我上节目真的没关係吗?」
缪荣却是不解:「会有什么关係吗?」
季陇棠咬了咬牙,还是把话问说了口:「你不是要出专辑吗,你不怕和我同框被别人翻出十年前的旧事?」
「我不怕,你怕吗?」缪荣反问他。
「我……」季陇棠回答不上来。
缪荣边说:「如果你怕,我们就不上。」
季陇棠愣了愣,就听缪荣又说:「我不怕的,因为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我们的过错,可是你却为此承担了后果,十年过去了,你都还没有完全走出来,我想带着你走出那片阴影,或者,就陪着你住在阴影里,所以选择权在你。」
缪荣的这番话让季陇棠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是啊,他还没有走出来,如果他能够走出来,也不会屡屡让缪荣受伤了,连接个吻都不安生。
他抬头看缪荣,缪荣的眼神总是那么专注地看自己,仿佛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从《天赐》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以前他懵懵懂懂,现在他害怕辜负,他想全心全意回馈这份浓烈长久的爱意,可正如缪荣的话中所言,他还活在阴影里。
「我、我……」季陇棠颤抖着唇,话堵在喉咙口,好半天才总算说了出来:「好,我上,跟你一起!」
第17章 :再试一次
这天季陇棠在见了导演之后,瞒着小满打车去了医院。
季陇棠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熟门熟路去到五楼精神科,秦医生空出了时间正等着他。
「坐吧,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改变了主意?」秦医生给季陇棠倒了一杯水,问他。
季陇棠坐在沙发上,摘下口罩,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才道:「是他回来了。」
「你幻觉中的那个人?」
「嗯。」
「然后呢?」
季陇棠想起那个充满混乱和衝动的夜晚:「然后,我以为那是幻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动,拼命想要确认他的存在,因而伤了他。」
「这样啊。」秦医生快速做了几笔记录,才又问:「那天你用药了吗?」
「没有。」季陇棠说:「我只喝了点酒。」
「酒?」
「嗯。」
秦医生皱起眉:「对你来说,酒精可能也会引起一些催化反应。」
「可是之前我也喝过酒,但是没有能够得到与药物一样的反应。」
「这样啊。」秦医生思索了片刻又问:「那你最后能确认他的存在吗?」
季陇棠摇头:「醒后才依稀确认,当时的感觉很混乱。」
秦医生低头又写了什么,才对季陇棠说:「我之前建议让你停药,然后做一次短期的戒断治疗,现在的话,既然你说那个人回来了,有没有可能参与到治疗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