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死人了!」
女邻居连滚带爬,跑出门外。
祝蔚盯着地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苍白无神的眼睛看向门口,充满惊恐和不甘。
她颤巍着走过去,蹲下,一边喊赵敬淳的名字,一边摇晃他的身体。
软的,是不是晕过去了?
祝蔚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
又去摸他的颈动脉,不跳了......
反覆确认后祝蔚如深陷泥潭般定住,额头沁出丝丝汗珠,好半天才恢復神智,用力将自己从泥潭拔出,缓缓起身往出走。
门外,女邻居喊出她老公,两人在商量打110还是120。
祝蔚走到门外,「打110吧,人死了。」
男人赶紧拨出去,并准确报了位置,但吐字有点不清,女邻居抢过电话,同样哆哆嗦嗦。
「喂,死人了!南堤西路,景逸小区......」
通话结束后,女邻居问祝蔚,「小姑娘,你......你,他是你什么亲戚啊?」
祝蔚两眼失神,脚步不停走向电梯。
这么多年,她不清楚赵敬淳过着怎样的生活,或许她妈也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没讲。
之前过来实习的时候,赵敬淳每天忙得不见人影,她多数时间和阿宇待在一起,可如此一来,除了贡献的这点血脉,祝蔚和赵家再没什么情分可讲了,想到这,她竟然觉得解脱,替她妈,也替自己。
电梯打开,在女邻居错愕的眼神下,祝蔚推着行李箱走进去。
下飞机才两个小时,她失去了亲生父亲,也没见到想见的人。
......
赵敬淳去世第二天下午,荣泰办公中心。
阿宇从小南教堂那边回来,到公司处理一点紧急工作,忙完又匆匆忙忙离开,在停车场打电话给杜己睿,等了好久才接,他那边闹哄哄的,吵得不行。
「喂!阿宇,我在店里,今天又是爆满,你等我去后院。」
杜己睿跑得呼哧带喘,「你说。」
「联繫到祝蔚了吗?」
「不是你联繫吗?」
阿宇仰头望着办公大楼,长出口气,「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不能吧,实在没办法我联繫嫂子啊?」
杜己睿知道阿宇一向没什么耐心,能让他给对方连续拨几个电话已是极限。
「先不用。」
打开车门,阿宇坐进去,「我再联繫一下,晚点说。」
电话挂断,他打开微信,向下翻找,点开一个对话时间停留在两年前的聊天界面。
盯着最后几个字愣神半天,关掉微信又拨出去,这次终于接了。
「餵。」
「我是阿宇。」
那头沉默两秒,「我知道。」
阿宇手搭方向盘,「有件事要通知你,你在哪?说话方便吗?」
「我在派出所。」
窝在座椅里的身体突然挺直,「派出所?广州吗?」
「南堤西路。」
作者有话说:
一个大多发生在冬天的故事,读者老爷们多留评喔(本文暧昧期有点长,别急。)
第一章
九月下旬,大四开学后的秋季比往年来得早了些,广州气温受一轮南下的冷空气影响,刚有凉爽趋势,祝蔚却被迫暂离。
「别恨他,好好实习,学到本领才是目的。」
来之前祝蔚听她妈翻来覆去说了很多,但核心内容只有这一句,搭配那张常年阴郁的脸,却又在要求祝蔚做什么的时候努力挤出一丝笑。
被迫总是很难看......
祝蔚记忆里对亲爸没什么印象,当年赵敬淳离家的时候她刚三岁,抛妻弃女属于道德层面,警察管不了,所以赵敬淳走得义无反顾,谁也拦不住他。
之后祝蔚她妈自杀两次未成就把姓给她改了,从老家搬到哈尔滨。
本以为过去的终究会这样平淡无奇地过去,那个人将永远活在祝女士一辈子的怨怼之中,但有一天他突然和家里联繫,祝蔚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她高考放榜的日子,自那之后赵敬淳通过别人开始往家里寄钱,一年一次,一次二十万。
钱不能赎所有的罪,却能缓解祝蔚她妈的心结,三来,祝女士话里话外不再那么记恨赵敬淳,甚至同意了他的提议,让祝蔚到他公司实习。
那一刻祝蔚忽然明白,原来很多孩子身上的标籤,只是父母一时衝动的产物罢了,而她的出生,掺杂了比衝动更复杂的东西。
实习的事最后祝蔚妥协收尾,有些人不适合当妈妈,恰巧祝女士就属于这类人,所以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
走出机舱,一股清凉的空气穿透身体,祝蔚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马上一个陌生来电打进来。
对话简短,联繫她的人自称「阿宇」,是赵敬淳下属。
拿完行李,祝蔚在出口一眼望见手持洋桔梗的男人,花朵后面是张成熟干净的脸,单眼皮远眺,在人群中搜索目标。
「洋桔梗」是碰头暗号,他在电话里说:「我拿着一束绿色的花,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洋桔梗在人影攒动的到达大厅像捧清澈的露珠洒向祝蔚,她竟有一瞬的错觉,她不是来寻亲的,而是赴一场阔别已久的异地恋约会。
阿宇把花放下,从接机人群中走出来,和她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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