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回事,」杜二嫂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上的水,「林婶家的二丫头不是在相看对象吗?」
「这我知道,」杜月兰应着,「我回来的时候,听李婶子她们提过,林二丫相看了好几个,都黄了,也不知道啥原因。」
「这个原因就在林婶那娘家嫂子头上呢!」
杜二嫂摇头,「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她居然在外面败坏林二丫的名声,说人家好吃懒做,还有个厉害泼辣的娘,娶了这样的姑娘,以后家宅不宁!」
「怎么能这么编排人家姑娘呢?还是做舅娘的呢!」
杜母气道。
「林二丫人不错啊,」杜月兰也为她委屈,「那她舅娘怎么来咱们生产队了?」
「这个不清楚,反正两个就在路边打了起来,林婶一边打一边骂,咱们才知道什么情况。」
杜二嫂说。
「林婶也发了狠,那锄头差一点点就把她娘家嫂子的脑袋弄到了!」
杜大嫂做了一个挥动锄头的动作。
「那确实差点出人命啊。」
杜母听得心惊胆战,「可不能这么干,这样二丫头的名声不就坐实了吗?」
有个弄死自己娘家嫂子的亲娘,哪能嫁个好人家?
杜二哥抱着柴进来,「我们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拉开了,队长和副队长也去调解,不过看林婶的样子,调解不了。」
「这是搁我身上我也不会听调解的,」杜二嫂呸了一声,「不跟我解释清楚,我还得闹,闹到娘家爹娘和哥哥面前去!」
「对!」
杜大嫂点头。
「对!」
狗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灶台旁边,这会儿跟着大力点头。
「你懂个什么?」
杜二哥一把将他抱起来,「小娃娃少听这些。」
狗娃被举高高激动得很,「二叔再来再来!」
「咱们去院子里,」杜二哥抱着他往外走,结果狗娃放了个响屁,杜二哥连忙把人放下。
「你窜稀了?」
杜二哥大叫。
捂着屁股脸通红的狗娃也大叫,「没有!就是放屁屁。」
这一闹,倒是让杜月兰几人笑的不行。
杜老三他们是下午三点多回来的。
「这几天我们暂时不去肉联厂了。」
他一句话就把杜月兰和杜母惊住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杜母紧张地问道。
「娘,没事儿,」杜大哥一边吃酥糖一边道,「是这样的,最近闹猪瘟,送过来的猪都少了,要不了那么多屠户,所以我和爹就申请在家休息。」
「这样啊,」杜母鬆了口气。
「猪瘟闹得很厉害?」
杜月兰问。
「很厉害,」杜老三表情严肃,「前几天还只是有点风声,今天就说好些猪都病死了,我看咱们的鸡也得看紧点。」
「这我知道的。」
杜母点头,让他们去洗澡,锅里闷着热水。
猪瘟闹得越来越厉害,一大早去肉联厂都不一定能买到肉了,实在是太多人要,但猪肉供应不多。
于是大伙儿就开始买鱼吃。
本来还算便宜的鱼,经过这一闹,还涨价了。
「没闹猪瘟前,五分钱一斤的鱼,现在两毛钱一斤了。」
杜老三摇头。
「这要是再闹久一些,鱼价还会往上涨。」
猪价没上涨是因为肉联厂属于公家的,公家不涨就不会涨。
但鱼多是生产队自己养来卖的,属于集体私产,生产队每年交税就成,价钱随着市场变化往上涨。
「那是肯定的,」杜母点头,「不说鱼,就是鸡蛋也跟着涨了,以前多少钱一个?」
「我记得两分钱一个,现在都四分钱一个了。」
杜大哥抱着狗娃道。
「这日子难过哟,」杜月兰嘆气。
又想起好些天都没回家的温庆平,「也不知道平哥在外面怎么样。」
温庆平忙得很,因为猪瘟的关係,他们接到了不少任务,这边送完那边送,连着好几天都在车上睡的,也没地方洗澡,吃的也是干粮。
他也想家,更想杜月兰。
这会儿正和搭檔一起啃着干巴巴的菜饼,忽然他耳朵一烫,温庆平笑嘻嘻地说:「我媳妇儿肯定想我了。」
「你咋知道?」
搭檔疑惑地看过来。
温庆平侧头让他看自己的耳朵,「看见没?耳朵越红,就表示最亲近的人有多想你。」
「歪理,」搭檔瘪嘴,「就不爱和你们结了婚的人搭檔。」
「林哥,你也二十好几了,咋还没动静呢?」
温庆平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位兄弟和他刚搭不久,在运输队的时候也只是点头之交,搭檔后才熟悉起来。
「我有个,」林保国勾起唇,「她有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酥的。」
温庆平吃着饼子静静听着。
「……本来两家都在商量婚事了,结果她忽然晕倒,送到县医院后,大夫让我们送到市医院去,我们开了介绍信,连夜找车去了市医院。」
林保国眼睛通红,「那个病莫名其妙的,短短几个月就把她带走了,走的时候身上没有几两肉,就像一把骨头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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