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漆在心头把时间线捋了一下,猜测着开口:「你现在刚从藏龙谷出来,打算去嵘云宗拜师,对不对?」
不过郁策曾经跟他提起过,他是十五岁入的宗门,从十岁到十五岁这段时间他都经历了什么,沈檀漆并不太清楚。
听到他的话,郁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轻笑说道:「错,我年龄未到,根本就去不得嵘云宗拜师。」
沈檀漆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给他,说道:「你怎么想的,就算是你夫君,也不可能把你人生每时每刻要做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郁策无法反驳,嘴唇翕动,低声道:「那你说,我为何会和你结为道侣?」
其实他本想问,为何沈檀漆会和他结为道侣。
从沈檀漆身上道服来看,他的确是嵘云宗弟子不假,布料精緻,纹绣高贵,他猜测沈檀漆在门中地位应当也不会低,至少该是内门弟子。
能成为内门弟子的,除去入门极早和天资傲人的弟子,便是家世深厚,有家族背景支撑。
面前人不过元婴修为,又是二弟子,算不得入门极早,面容矜贵,便只有家世深厚这一个可能。
郁策难以想像,有这样身份背景的内门弟子为什么会和他……和他这样的妖族结为道侣。
听到他的话,沈檀漆轻轻吸了口气,在郁策稍显探究的晦暗目光中,缓声开口:「因为……」
「我中蛊,你虚弱期发作。为了解蛊和缓解虚弱期,在山洞里你把我睡了。」
郁策:?
他不可思议地猛地后退,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为了解蛊毒,缓解虚弱期,在山洞中天为席地为被和自己的师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郁策咬了咬唇,说道:「只这个原因?」
沈檀漆点头:「只这个原因。」
郁策紧紧抓着红木椅子的扶手,再问:「那你做过那事之后直接离开不就是了,为何要跟我结为道侣?」
闻言,沈檀漆懒散地掀了掀眼皮:「你以为我不想啊,郁策哥哥,你本事大着呢。」
那种熟悉的不妙感再次涌上来,郁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沈檀漆忽然觉得这样的郁策也很有意思,他缓缓凑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缓缓开口:「睡了一次,我就怀了你的孩子。」
剎那间,郁策像是被晴空一个大雷劈在头顶,他眼睫微颤,下意识想要后退。
然而沈檀漆似乎还嫌不够,继续笑着道:「而且,虽然只是生了一个蛋,某些人三年后直接给我带回来两个崽,双黄蛋,好耶!」
郁策捂住耳朵,脸颊已然红得滴血,咬牙切齿地道:「你休想骗我,乱我道心,我一个字也不会……」
他还没说完,沈檀漆又兴致勃勃地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带孩子回来那天晚上,我一个不小心又中了药,那种药,你懂得,那天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又怀一个!」
他笑着靠近,「你说你本事是不是很大?嗯?」
他心满意足地看到小郁策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恐,一步步后退,像是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半晌,忽地伸手扒住窗框——头也不回跳了下去。
沈檀漆:???
不至于!!
生仨崽他还没跳呢!
第70章 败家男人
(六十章)
眼看郁策从楼上跳下去,沈檀漆挣扎两下,随后想到郁策修为在他之上,从二楼跳下去也摔不死。
与其担心郁策,他还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把自己手上的绳子解开呢。
沈檀漆努力带着身下凳子蹭到桌边,想找个锋利的东西割开绳子,看来看去,连把切水果的小刀也没找到。
他不会要这么干坐着等郁策回来吧??
郁策真的会回来吗,他交了房钱,应该会回来住吧,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缺钱。
这小子哪来住天字号上房的钱,他在藏龙谷其实很有钱吗?
沈檀漆胡思乱想着,直到门口传来小厮的敲门声:「寅时三刻热水,需要吗?」
他连忙喊道:「需要需要,你送进来!」
门被打开,端着热水的小厮呆呆地看着被捆在椅子上的沈檀漆。
「快帮我解开……」
小厮边帮他解开绳子,边忍不住问:「需要帮你报个衙门吗?」
这绑的,也太死了点。
沈檀漆头也不抬,随口道:「没事不用,小孩子闹着玩呢。」
小厮看了看地上蒙眼的黑布,手心里的绳子,轻抽了一口气。
这么玩,真的没关係吗……
送走小厮,沈檀漆揉了揉被捆得发红的手腕,走到窗边看去,客栈二楼说不上很高,底下是一条通向城门庙市摊的狭窄街道。
雨丝仍然淅淅沥沥地飘落,街上自然已经看不到郁策的影子,大多都是擎着纸伞踱步走过的行人。
他靠在窗台,拄着下巴看去,并不急着去找郁策。
沈檀漆有预感,郁策冷静之后,肯定还会回来的,说不定现在只是有些其他事情要做。
果不其然,天色渐晚时,沈檀漆吃过饭,刚回房给郁策铺好床褥,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小郁策沉沉的目光。
回来了。
肩头髮顶都湿漉漉,看来是一直走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