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好不容易从倒塌的房屋中爬出来,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顿时气血上涌,转眼昏了过去。
娄桑赶紧跑了过去:「长风?!」
「念在你姓娄,我就放过你了。」微生徽鸣神色冷淡,「下次再说些顾家发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娄桑闻言,眼底蓄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看着顾扶灵,一脸失望:「你就这么站着吗?」
微生徽鸣看向顾扶灵,他笑不达眼底:「去扶扶他?」
被他抱在怀里的长剑蠢蠢欲动。
「确实不该站着。」顾扶灵一礼,「那我先走了。」
娄桑愣住了,她看着顾扶灵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突然慌了。
「扶灵,你不能走!」她站了起来,急匆匆想追上去。
剑光嗡鸣,一道剑意阻拦了娄桑的步伐。
微生徽鸣抱着剑,他脸上带着笑。骨节如玉的手指束在唇边:「嘘。」
娄桑站在原地,她脸上的血色褪尽,直接半跪在地。
微生徽鸣收起剑意,转身追上了顾扶灵的步伐。
很快,这边发生的事就惊动了路行。
他们急匆匆赶过来时,便看到已经变成废墟的场景。
「我的妈呀——」云不见瞪着眼,「这么远都还要打?」
路行心口一闷,他来不及估算损失,只得赶紧让弟子收拾。
「顾夫人?」道云生赶紧把娄桑从地上扶起来,「您没事吧?」
「我没事……」娄桑失魂落魄看着狼藉的院子,她喃喃自语,「他不会再回来了……」
顾扶灵不会回来了……
娄桑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一切,那个孩子从小都很喜欢她。不管自己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点着头答应……
就算这次,她也以为,只要自己出面相劝,他肯定会点着头答应。
就和那些年一样……
可就在刚刚,娄桑终于醒悟了。顾扶灵不是来听她相劝的,他是来道别的。
「还好人没事。」路行看着昏过去的顾长风,「此事怪我,是我低估了他……哎哟,先把人抬去新院子吧。」
娄桑被顾家赶来的弟子搀扶着,随着人群挪到了新的院子中。
远处的喧闹被林立的树木挡在了外面,顾扶灵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着。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所以微生徽鸣很快就追上了他。
「很难过吗?」微生徽鸣看着面无表情的人,心底拿不准顾扶灵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之前跑出来的时候,只有满腔怨恨。但是顾扶灵又和他当时不一样,微生徽鸣纠结着要不要安慰一下他。
「很遗憾。」顾扶灵停下脚步,「刚刚打他的人,不是我。」
微生徽鸣笑了起来,他朝顾家的院子抬了抬下巴:「现在去补一下?」
「算了。」顾扶灵鬆了口气,「不想给路师叔添麻烦。」
微生徽鸣顿时变得很遗憾,他抱着剑望着面前的小路。
两人无声并行了一段路之后,顾扶灵开口:「我该怎么称呼你?」
微生徽鸣作势沉思,最后严肃道:「咱各论各的,你叫我一声爷爷吧。」
顾扶灵:「……」
有了微生徽鸣的打岔,两人之间也总算熟络起来。
顾扶灵看了一会微生徽鸣,最后没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如今什么修为了?」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微生徽鸣收了佩剑,双手枕在脑后,「化神期大圆满。」
顾扶灵一惊。
微生徽鸣接着道:「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立地飞升。」
「那你为什么不飞升?」顾扶灵疑惑。
一般到这个修为的人,那当然是越早渡劫越好。
越往后拖就越容易沾染上因果,从而形成心魔,导致渡劫失败。
「简单,因为天道出问题了。」微生徽鸣一脸无所谓,「我白天都不敢和他们说,那个天道气息微弱到和死了一样。」
顾扶灵闻言,扫了眼自己的手腕。
微生徽鸣接着道:「现在的天道,是降不下来劫雷的。」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的化神期修士,再也不会飞升成仙了。
「这样的情况,想必你晋升化神期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顾扶灵的化神期是因为前世积攒下来的力量,所以他是没有雷劫的。可他现在也不能这么说,便只能顺着微生徽鸣的话点头。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微生徽鸣看着过于淡定的顾扶灵,有点意外。
按理来说,任何一个修士听到天道出了问题,就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
这也是为什么他知道这个消息,却选择隐瞒下来的原因。
顾扶灵开口:「或许是天道累了,准备歇歇。」
「看着不像。」微生徽鸣一脸严肃,「蓬莱的人,顺应天命,我们对天道的气息格外敏感。
几百年前,天道还好好的。可随着时间流逝,天道的力量突然还是有了波动。」
微生徽鸣说着,拿手比了一下。
「先是特别蓬勃巨大的力量爆开,随后就如同泄气般,一点点变得虚弱。」
顾扶灵听着微生徽鸣的描述,突然觉得十分熟悉。
「而到这里,天道也只能算是微弱期。也不至于降不下来劫雷,而真正不对劲的地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