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之前准备的股份转让文件,以及在他回国后的一切作为,其中是不是也有部分原因在?
见唐予白不动,纪琰疑惑询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
唐予白下班后和纪琰一起回了老宅。
从他小时候被唐洪良选中,就一直住在老宅,这里一如既往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刻板老旧,哪怕外表上几次翻新,也依旧抵挡不住内里的墨守成规。
唐洪良当家的时候,老宅的佣人要比现在多得多。
明明唐家的人口并不多,但可能在唐洪良看来,佣人多,才能彰显他的地位。
除此之外,唐洪良在的时候,规矩还多,数都数不过来,小的时候,唐予白总觉得这里像是电视里某个大宅院一样,明明照射进来的阳光明媚又灿烂,却又好像哪里阴沉沉似的。
大概也是报应,后来唐洪良全身瘫痪,只能住进疗养院勉强活着度日,而他自由多了,却像严防死守自己的心理问题一样,把自己也桎梏在了老宅里。
大概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等到唐洪良的落魄下场,好不容易有机会掌管唐家,凭什么要离开。
如果不是接回纪琰,突然接收到那段剧情的话......
恐怕唐予白还会固执的和这里继续死磕到底。
说他自尊心强也好,报復心重也好,让他轻易放下过往,那是不可能的。
「小叔,文件资料都在书房,得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出来......」
唐予白回过神,嗯了一声:「也不是什么都需要带走,我自己整理一下。」
纪琰看过去:「明伯知道你回来,说已经准备了晚饭,先吃完饭再去整理吧。」
唐予白不好拒绝明伯的好意,就同意下来,不过到了主宅之后,明伯竟还是把他引到了餐桌的主位上去。
「两年多没见过先生了,但看先生气色很不错。」
「还好,毕竟两年多一直在旅游。」
唐予白笑了笑,转而走向客人该坐的位置:「我坐这里就好。」
明伯表情一顿,不由得看了纪琰一眼,神色有些奇怪,又看回来:「先生,这......」
「就坐这里吧,随小叔的意。」
纪琰说着,坐到了唐予白对面。
明伯看看唐予白,又看看纪琰,这才不说话了。
倒是唐予白觉得明伯的态度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
吃过饭之后,唐予白去书房整理文件资料。
「不用你跟着,我自己来就行。」
纪琰脚步顿了顿,没跟过去。
唐予白一个人去了书房,以前那些资料文件,他总是会一式两份,公司存一份,书房这里存一份,不过现在有很多资料文件都没什么用了,要从中挑出有用的那部分,确实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过了没一会儿,明伯过来敲门,送了些茶水。
「先生,要不要再来点水果?」
唐予白摇头说不用:「我一会儿整理完就走,还有......」
「明伯,你其实不用再叫我先生。」
唐予白抬头朝明伯看过去:「我都已经不是唐家人了,叫我名字就好。」
「这可不行。」
明伯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迟疑道:「琰少......不会愿意的。」
唐予白动作一顿,之前隐隐感觉到的奇怪之感又浮了上来。
然后就听明伯又问道——
「先生,您和琰少还没和好吗?」
「和好?」
唐予白皱了皱眉:「明伯,我和纪琰......」怎么能用和好这个词来形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问道:「纪琰是怎么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的?」
「这......」
............
主宅面积很大,佣人房也很多,一楼靠角落的位置,就有个閒置已久的佣人房。
唐予白从书房到了这里,站在门外。
「是琰少从训练营回来后主动问的,他想知道为什么先生......为什么先生排斥他......」
这间佣人房有些特别,里面的灯控开关没在室内,而是在外面。
唐予白伸手,打开门,又在门外按开了灯控开关。
啪嗒——
里面的灯亮了。
白炽灯照亮了里面的一切——可能由于这间佣人房在角落里,所以整个房间的面积也不大,仅六平方米左右,堪堪放下一张单人床和柜子,一览无余,其余别的什么都没有,现如今更是已经閒置,显得空荡荡的。
「琰少知道以后,连续好几个晚上......都住进了那间佣人房......还不许我们擅自开关里面的灯光。」
唐予白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他以前在唐家经历过的事情,不过是每次达不到唐洪良的标准要求之后,就会被拉到这里关上一晚上,多的时候是一整天,或者是两个晚上......
一天一夜,两天一夜,算不清时间。
除了吃饭,不能出来,要让他深刻长记性,努力做到最好,更好。
毕竟选他回来,是为了让唐洪良这一脉显得「后继有人」,可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过人的天赋和聪明才智,或许比一般人聪明那么一点,可还远远达不到唐洪良的要求。
骤然失去唯一的儿子和孙子,唐华盛那边蓄谋以待,唐洪良成了孤家寡人,迫切需要一个「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