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苏木仿佛感受到了一般，轻颤了一下，微微皱起的眉心被景墨抚平。
「苏木。」
他叫了一声，苏木似有所感的朝他这边又贴近了一点。
「我在这里陪着你呢，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不要害怕。」
……
二十二年前，孤儿院。
孤儿院这种地方并不是像人们所想的那样有爱，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孩子才最是弱肉强食、欺软怕硬，他们比有家的孩子更早懂得要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院长妈妈。」
四岁的苏木用小手拽着老院长的衣摆，费力的抬着头去看老院长，「院长妈妈，外面又在打架了。」
孤儿院里资源缺失，常有分布不均的时候，小孩们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和玩具常常会起争执，打架更是常有的事。
老院长抱着小苏木出了院子，吼了几声，让那群孩子停下来。
「为什么打架？」
没有人回答。
秦浩抹了把鼻血擦在裤子上，云芸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
「秦浩，你再把什么东西擦在裤子上，我就不给你洗了，你以后就光着屁股跑。」老院长说。
秦浩抹鼻血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被洗得发白的薄裤上已经被擦上了一道血痕。
完了，难道自己以后就要光屁股了吗？
秦浩绝望的想着。
云芸小声说：「没事的秦哥，我能洗，我给你洗。」
老院长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小苏木趴在老院长耳边小声说：「是大虎他们要抢云姐姐的小熊，他们先动手打人的。」
老院长听了，布满皱纹的脸立即转向另一边周围围着很多小孩的大虎。
「大虎，又是你。」
大虎是孤儿院的霸王，他最喜欢抢走别人的东西，老院长对他最头疼。
小苏木则是老院长最喜欢的孩子，因为他长得最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软乎乎的婴儿肥。
还因为他特别乖，总是甜甜的笑着叫老院长「院长妈妈」。
看着老院长把大虎拎走，小苏木扑腾着小短腿跑到秦浩身前，踮起脚尖担忧的看着他的鼻子。
「秦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秦浩揉了一把苏木的头，「你来的很及时。」
苏木被秦浩夸了，脸颊微红，低着头腼腆的笑着。
他们每次打架，苏木都是放风的那个，只要是看他们要输了，他就会去叫老院长。
「诶，杨泉那傢伙呢？」
「这呢。」
杨泉从远处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破烂的灰色小熊。
「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这熊就要被大虎他们给抢走了。」
云芸从杨泉手里拿过小熊，看着被扯得不成样子的小熊，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但始终没有滴下来。
「没事的云姐姐。」苏木牵住云芸的手，「我们去找院长妈妈，她一定可以帮你把小熊补好的。」
云芸抿起嘴唇，点了点头，「嗯。」
她看了看秦浩的裤子说：「你晚上把裤子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
「不用。」秦浩不好意思的拒绝了，「我自己也能洗。」
「我也能洗。」苏木握着小手。
「你省省吧。」秦浩好笑的捏了一把他的脸，「你别把自己栽进洗漱池了。」
「才不会，我已经比以前长得高了。」
「你呀，差得还远呢。」
苏木摸摸自己的头顶，仰头看着秦浩和杨泉，「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们长得一样高啊。」
「嗯。」杨泉想了下，「等你长大了，成年了吧，说不定你能长得比我们都高。」
「好耶，长高高。」
「你们几个，进来吃饭了。」老院长在屋内喊道。
「来了。」
秦浩抱起苏木，「走，我们去吃饭，你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
「我会吃很多。」
「来让我看看，你吃很多是多少。」
第71章 带你离开
老院长死了，在苏木五岁的那年，死在盛夏里。
老院长的一对儿女在葬礼上激烈的争吵，无人在意他们这些孤儿院的小孩。
一个月后，他们迎来了一个年轻的新院长。
新院长不喜欢他们叫她「院长妈妈」，而是让他们叫她「院长」，或者「老师」。
新院长来的第一天就发了脾气，因为大虎吃饭的时候太吵闹，还到处跑，任院长抓住大虎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一顿屁股。
然后她把大虎关进了杂物间，不让他吃饭。
大家都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接下来再也没有人敢吵闹，生怕任院长把他们也关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木偷偷挤进了杨泉的被窝，蜷着身子小声说：「哥，新来的院长好凶啊。」
杨泉侧身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咱不怕她。」
苏木往他的怀里拱了拱，「我想院长妈妈了，杨哥，院长妈妈死的时候疼不疼啊？」
杨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揉了揉苏木的头，「睡吧。」
自从任院长来了之后，院里每天都有人被她罚得哇哇大哭，哭声非但不能让任院长心软，还会打得更狠。
然后关进杂物间，一关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