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的温度隔着一层胶布也十分明显,有些烫人。那里本来还有些疼,被江九阳交叉贴了两片创可贴上去,竟然生出一丝陌生的感觉。
余晞景的理智疯狂预警,总觉得放任江九阳继续贴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另一边也贴好了,江九阳的爪子却没收回去,余晞景忍无可忍,一把握住江九阳的手腕,冷冷地问:「好了没?」
「不是吧?我可是在助人为乐,接受帮助的人怎么这个态度?我好伤心……」江九阳视线朝下一瞥,话音顿了顿,好笑地挑眉,「有反应了?那没事了,我不伤心了。」
余晞景懵了一瞬,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脸顿时黑了。
此时他只想素质七十八连问候江九阳全家。
偏偏这不会看人脸色——或者说太会看人脸色、然后故意跟人家反着来的大龄问题儿童靠得更近:「需要帮忙吗?」
被他逼得不得不后仰靠在墙上的少年抬起眼睛,儘管白净的面颊上透着明显的红晕,眼神依旧是冷的。
三秒后——
「余晞景我日你祖坟!」江九阳捂着重点部位,痛苦地弯下腰,破口大骂,「你想废了我是吧?哎哟疼死了疼死了,我艹你……」
余晞景被绕耳魔音吵得头疼,拉开门丢下一句:「别装,我没用力。」
江九阳翻了个白眼,站直身体,果然跟没事人一样。
「我可是帮你大忙了,不然你白衣服胸前俩红点出去,多显眼啊。」江九阳说,「所以礼尚往来,给学长帮个小小的忙,可以吧?」
余晞景身上披着江九阳的运动服外套,他拉上拉链,遮住前襟明显的血迹。
「什么忙?」
江九阳这回是真的笑了。
余晞景问这话,约等于他答应了。
「明天下午三点,出学校东门右转八百米,旁边小巷子里有个霓虹网咖,帮我打个比赛,位置辅助还是打野随便你。」江九阳比了个大拇指,「周日不上课,省得你找藉口请假,看学长多体贴。」
余晞景:「本周开始,周日下午高二高三集体自习,中午之前必须返校。」
「逃课啊。」江九阳理直气壮,「风纪委员业务不熟我可以带你,想走大门还是想翻墙?想玩刺激的还可以背你爬窗。怎么样?选一个吧,总有一款适合你。」
余晞景后悔了,他就不该跟这货礼尚往来。
他垂眼看了看身上那件外套,上面还带着江九阳的体温。高三学长的外套对他而言太宽鬆了,下摆能遮到大腿,拉上拉链能遮住某些不太明显、但很令人尴尬的反应。
「不用,我自己去。」
江九阳见好就收,做了个OK的手势。
余晞景出门时,江九阳隐约听到一声「谢谢」。
「记得涂消炎药!」好心提醒换来门被狠狠甩上的巨响,江九阳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抽完后才慢悠悠地晃出更衣室。
纠正一下,学生会也不全是傻逼和狗。
但找人麻烦都不敢正面刚的傻逼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
次日下午,余晞景准时站在霓虹网咖门口,抬起脚又放下。
烟味泡麵味榨菜味混在一起,对进门这件事是个严峻的考验。再看进进出出的男女,吞云吐雾的、打牌赌钱的、袒胸露背的、纹着花臂的,余晞景额角青筋直跳。
真好,黄赌毒俱全。
姓江的可真会选地方。
「嚯,谁家小帅哥啊?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一个画着烟熏妆的美女走过来,朝他吐了个烟圈,两隻胳膊上左一条龙右一隻虎,「长得挺嫩,跟姐去玩玩?」
余晞景看到迎面扑来的烟,下意识后退两步,再次后悔自己居然答应了江九阳这不靠谱的玩意。
不等他转身放江九阳鸽子,人堆中便传来江九阳的声音:「田姐你悠着点儿!别把我的大宝贝吓跑了!」
余晞景:「……」
不能走,走了就成被吓跑的了,丢人。
「这边!」江九阳钻出人群,抓住余晞景的手腕把人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朝队友喊,「辅助来了!开吧!」
余晞景盯着桌子上的油污,冷冷地说:「我后悔了。」
「一局一局就一局!来吧宝,跟着学长有肉吃!」
黄毛纠正:「大哥,BO3咱们至少得打两局!」
对手脸色阴沉。
咋的?这就给自己预定胜利了?
可能是网吧里烟味熏人,也可能是江九阳那句「宝」叫得太噁心,给余晞景脑袋冲昏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江九阳这头的人摘了假髮套,整个就一彩虹战队;对面老哥撩起袖子,一排五个纹身壮汉——这两队人看起来不像打游戏比赛,更像准备真人Solo。
对面的光头队长摘了眼烟,斜乜着余晞景:「江九阳,你找的这小白脸长得挺软,打辅助的哈?」
余晞景:「AD。」
全体队友:「???」
「辅助,他打辅助。」江九阳勾过余晞景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学弟,在外头给学长个面子,成不?」
余晞景一句「不成」甩他脸上。
江九阳还没开始读条,光头不耐烦了:「完事没啊你们?磨磨唧唧的!」
施法被打断,江九阳立马转火:「马上,别急,洗干净脖子给爸爸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