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看着那视频里昙花一点点绽开花瓣,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就莫名其妙的不太想开给张佳玥看,可她为什么不想呢?她明明什么花都能给张佳玥,这又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陆瑶答应了张佳玥,第二天就弄来了昙花种子,当天晚上就捧到了张佳玥面前,当着张佳玥的面点木生花。
张佳玥是第二个知道她秘密的人,还提醒她千万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张佳玥看了昙花开,心情大好,晚饭做了陆瑶最爱吃的甜醋鳜鱼,陆瑶心底那点说不出的不舒服也都烟消云散了。
陆瑶和张佳玥一起生活了七八年,某天张佳玥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绕着她的花店转了好几圈道:「我发现你这店里什么花都有,就是没有熏衣草,为什么?」
一旁忙着涂指甲油自娱自乐的闺蜜道:「这问题我十年前就问过了,你老婆说她看见熏衣草就不舒服,所以宁愿不赚这钱,也不卖熏衣草。」
陆瑶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这么多年了,她对张佳玥还是相当了解的,张佳玥看着人模狗样的,不说话往那儿一站也算气质美女一枚,可内心却「骯脏」得很,尤其是关係越熟她越「放肆」。
果然,听了闺蜜的话,张佳玥眉梢就翘了起来,笑眯眯走到前台,趴在她面前歪头看着她:「嗨,亲爱滴,伦家好想你送人家熏衣草哦~好想好想哦~」
陆瑶面无表情道:「别撒娇,没用,姐免疫。」
张佳玥哭唧唧拽着她的袖子摇来晃去,「不要嘛~你什么花都送我了,就没送过我熏衣草人家就行要熏衣草嘛,呜呜。」
陆瑶依然面无表情剪着花枝:「别装哭,不像。」
张佳玥佯装生气,冷哼:「说,是不是这熏衣草后面有一个让你念念不忘的前任?不然你干嘛这么抵触?」
陆瑶无语道:「P前任,我以前的渣男史你还没听腻?」
张佳玥道:「那你送我熏衣草,不送我就哭给你看。」
陆瑶道:「你好任性。」
张佳玥假哭道:「你不爱我了,你居然说我任性。」
只是一束花而已,陆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情愿,可她就是不情愿,非常的不情愿,她情愿把自己的房子车子票子所有的一切都给张佳玥,也不情愿送熏衣草。
可那明明只是一束花,还是很普通很常见的花。
答应张佳玥吧,张佳玥平时也不问她要什么,甚至还总送她礼物,家里的家务也大多都是张佳玥做的,只是问她要一束不起眼的花而已,她怎么就不能答应呢?
陆瑶张了张嘴,道:「我……我其实对熏衣草过敏。」
她为什么要撒谎?陆瑶自己都不知道。
张佳玥听了这话,立刻收了玩闹道:「我跟你闹着玩呢,过敏可千万别碰,回来起一身疹子就不说了,万一内臟有反应就危险了。」
看到张佳玥这样子,陆瑶说不出的愧疚:「对不起。」
张佳玥道:「害,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不是真想要,跟你玩呢。」
陆瑶道:「我其实……我其实不是过敏,就是……我也说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不想送,抱歉。」
这坦白来得太措不及防,张佳玥愣了下才笑道:「不想送就不送,这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碰触的过去,不用觉得抱歉。」
陆瑶道:「不是什么过去,真的是莫名其妙的我也不知道原因。」
张佳玥点了点下巴,刚要说什么,闺蜜道:「那估计是你上辈子的后遗症,就好比你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陌生地方,却觉得自己好像来过,那就是前世来过。」
陆瑶无语道:「原来九漏鱼在这里,都9023年了,别迷信了OK?」
闺蜜不服道:「我这也是科学,现有科技水平还解释不了的科学。」
陆瑶揶揄道:「第一次见人把迷信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是吧张佳玥。」
张佳玥不知在想什么,怔了下才道:「不管是前世的后遗症,还是这辈子的记忆,总归都是有原因的。」
陆瑶道:「你怎么了张佳玥?」
张佳玥道:「没什么呀。」
陆瑶道:「总觉得你不开心。」
张佳玥道:「没有的事。」
陆瑶原本以为会和张佳玥就这么嘻嘻闹闹过一辈子,却没想到,她和张佳玥在一起的第十二年,张佳玥查出胰腺癌晚期。
这病没治,只能等死。
陆瑶一直都觉得自己活在小说中,这种时候更觉得了,经典的绝症桥段都来了,这还不是小说吗?
陆瑶全国各地找专家,得到的都是大同小异的诊断结果——没法治,哪怕她散尽家财也没法治。
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张佳玥牵着她的手,虚弱道:「不治了,别为了我来回折腾自己了,我不治了。」
陆瑶摇了摇头,眼泪控制不住涌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放宽心,心情好病才能好得快。」
张佳玥嘆了口气道:「这都是报应,你不用为我这么费心的,我不值得。其实我……」
张佳玥哽咽了,吞了口气才勉强再度开了口:「其实我骗了你,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爱过你。」
陆瑶微微睁大眼,眼泪还悬在眼眶:「你说……什么?」
张佳玥颤巍巍拿过手机,翻出一张合照转给陆瑶看,照片里的张佳玥满脸的胶原蛋白,羞涩地靠在一个少年的怀里,两人眼里都有星光,一看就是很幸福的一对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