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凤鸣皱眉,扫了一眼被她隔在门庭之下的各仙门弟子:「师姐,昨夜从藏龙山回来后,云师叔便在阁内为寒渊尊疗伤。她闭阁前曾言明,非她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何凤鸣刚说完,阶下便起了低声异议。
其中有人浑水摸鱼,冷笑了声:「这位云师叔何等人物啊,在浮玉宫的行宫内、寒渊尊的寝阁前,竟还要得她准许才能入内?这般狂妄,我看她这是根本不把四大仙门放在眼里。」
「道友,近些日子怕是没听说仙域逸闻吧?这位云师叔,那可是干门新晋的厉害人物——陈掌门代师叔云摇收她为徒,还随云摇真人姓,唤名云么九,乃是寒渊尊的同门师妹呢。」
「呵,云摇真人闭关三百年,可知自己多了这么一位厉害徒弟?」
「她年纪轻轻如此行事,只怕坠了这位仙域第一人的英名哦……」
陈见雪听得眉心轻蹙,转身间,她瞥过何凤鸣几人的神色,却见他们不约而同地有些眼神古怪——尤其是最鬼灵精怪的那个丁筱,更是一副想笑又得憋住的模样。
心下生疑,但又不便此时相问,陈见雪只能压下情绪,转向方才对话那二人:「两位道友,掌门代小师叔祖收徒一事,乃我干门内务,于情于礼,都请二位慎言。」
她一停顿:「至于寒渊尊伤势,云师妹…云师叔既然发话,我等小辈,自然是以师长之言为尊、为先,还请诸位先回。」
「……」
无论在宗内还是门外,陈见雪这个掌门之女、上届魁首,都与何凤鸣的话语身份不同。
她这般说,庭前众人便是再不情愿,也得给干门这个面子。
只是这厢,一行人零散转身,最为首的还没踏出一步去,就听的庭院上空荡过个威严声音。
「哦,以师长之言为尊?那我这个干门长老说的话,在你们这儿还作不作数了?」
「……」
白玉踏跺之上,一直刚硬的何凤鸣脸色变了:「…师父。」
陈见雪闻言皱眉。
她目光落向阶下,随着庭前众人那一句句「卢长老」的问候,众人分作两拨——
卢长安为首,一众干门弟子随行,龙行虎步不怒自威地走来了凌霄阁主阁正前。
卢长安停身,扬眉怒目,瞪住了正中僵硬的何凤鸣。
他压低了声:「你个丢人东西,连你三师兄都敢拦了,还不滚下来?」
「……」
何凤鸣握剑的手收紧,踌躇迟疑地低下头。
卢长安显然没想到自己最器重也最宠爱的这个弟子会是这样一番反应,他愣了下后,脸色更是铁青了:「何凤鸣。」
广庭中已起了细碎杂声。
师徒相向,还是干门鼎鼎有名的核心实权长老门下之事,这样的热闹在修真界可不常见。
一时间原本要走的也不走了,纷纷竖着耳朵鬆散绕围在庭前。
「十三师弟,你还在发什么呆?」卢长安身后,随行的门下五弟子慌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师父喊你了,还不过来!」
「……」
何凤鸣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剑柄,不知想起什么,握剑的手慢慢定住。
「对不起,师父,云师叔有令在先,我不能让。」
「你个逆徒,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疯了不成!?」震惊之余,卢长安气得几乎面红耳赤。
——他派何凤鸣来,明明是为了往掌门陈青木拉起的弟子队伍中下钉子的!怎么这钉子是下成了,结果倒过头来钉在了他自己的脚上!?
眼见卢长安恼羞成怒,身周灵气鼓盪,几乎是要动手了。
陈见雪蹙眉,一步踏下白玉踏跺:「卢长老。」
「师父……」
身后弟子们同样出声。
卢长安回神,瞪了一眼自己的不肖徒弟,他冷着脸色停了手,哼声道:「怎么,你也要学他忤逆长辈?」
「见雪不敢,只是有一件事,卢长老似乎说错了。」
「哦?」卢长安斜眼瞥她。
陈见雪微微垂首,压了声轻咳:「云师叔既记名在小师叔祖门下,那便是干门二代弟子,而长老您,弟子若未记错,当年您入栖元峰,领三代弟子之位的传承,比云师叔……更低一辈?」
「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要论卢长老所说的,『以师长之言为尊』,也该是您先听从云师叔的安排,不是吗?」
「你——」
卢长安梗住,脸色都憋紫了。
偏偏这事即便是拿到众仙盟去论,辈分也是板上钉钉的,但凡不想背个欺师灭祖、辱没门楣的污名,他便不敢否认陈见雪口中的师门传承。
「好,好好!等寒渊尊醒来,你们的云师叔出了阁,我定亲自来拜会她一面!」
放过狠话,卢长安气得转身就走。
临行前不忘瞪了逆徒一眼,这才一甩袖子,拔腿走人。
卢长安都折戟在前,看出了今日守门的何凤鸣当真是一副绝不退让的架势,其余仙门弟子也不再耽搁,纷纷转身迴路,復命去了。
等凌霄阁前,人影散尽。
陈见雪这才蹙眉回了身:「可是师兄伤势加重,或者出了什么岔子?」
「云师叔是当真不让任何人进的,我们也不知道啊师姐。」丁筱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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