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蓁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袖中澄黄圣旨露出一角,面上浮现浅浅笑意:「同意了。」
姚蔑雀跃,小声欢呼。
他们缓缓走下台阶。
迎面,皇后闻讯而来,在侍从的簇拥下,冲姚蓁招招手。
姚蓁恐她阻拦,踟蹰一阵,慢慢挪移过去,微微抬首,仰视她华贵雍容的母后。
皇后目光沉沉,打量着她,伸出一隻手,将她的鬓髮挽在耳后,拥她入怀:「好孩子,路上小心。」
即使从前多有龃龉,此时姚蓁亦鼻头一酸,贴在她怀中,轻轻颔首,钗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皇后将她的婢子浣竹领来,吩咐了许多,浣竹皆一一应下。
姚蔑并非皇后所出,但由皇后一手养大,因而她也将姚蔑唤至身侧,抚摸着少年的头顶,谆谆教诲。
「……万事皆要小心。」
最后,皇后道。
他们应下,行礼告别。
路途遥远,出行不便,应轻装简行,因而连同仆从十数人,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姚蓁若有所感,回眸。
皇后立于台阶上,日光灼灼映下来,瞧不清她的神情。她瞧见姚蓁回头,摆摆手。
姚蓁登时红了眼眶,转过头去。
姚蔑默默贴紧了她。
几人之间,气氛有些沉重。
姚蓁踟蹰一阵,同落后半步的秦颂搭话:「秦公子。」
秦颂应:「怎么了,殿下?」
他悄悄朝姚蓁递去眼神,公主眼眶薄红,眉尖微蹙,未施粉黛,面若敷粉,苍白而不孱弱,像一朵泣露芙蓉,惹人怜惜。
姚蓁垂下眼眸,轻声道:「此去治水,秦公子一齐去吗?」
秦颂颔首:「一齐去。」
姚蓁点点头,余光瞧着他的俊俏的脸庞,抿抿唇。
想到有他一路同行,她的不舍与忧虑便少了一些,心中酸酸涨涨,因即将到来的相处时日,又有些高兴。
她眨眨眼眸,心中幽幽一嘆,始终未曾想通。
——当初宋濯在宫中替夫子授学,秦颂随行帮忙时,她鼓足勇气,托幼弟将那枚相思骰子并一枚红豆,装在信笺中,递给秦颂后,为何他待她的态度依旧如同从前。
疏离敬重。
他究竟是未领悟她的意思,还是领悟后,不想回应呢?
姚蓁不知道。
她亦不能拉下身份去询问,只能悄悄揣摩他的态度,以此猜测探究。
作者有话说:
本章含宋量有些少。
窈窈还是太天真,有宋某在,她怎么可能与秦颂有相处时间。
本文总体节奏应该是较快的,么么啾~
下午、晚上,还有更新呀=3=
第7章 劫难
◎宋濯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护在怀里。◎
治水少不得工部协作,皇帝又下了一道旨意,将工部侍郎指派与他们同行。
整顿完毕后,一行人轻车简行,从京出发,往西北凌汛最为严重的朔方行去。
初始的十天,因途经辖地距京城富饶之地较为近,姚蓁还算适应。
渐渐的,马车驶离京畿,平原拔地而起,山脉错落高低,她渐渐有些不大适应。
公主代表皇家威仪,故虽她多有不适,却不能表露,只成日煞白着一张小脸,待在马车内,除却停车休整外,极少露面。
更别提寻找机会与秦颂相处。
这一日,她们行至信陵。
信陵属姚蓁三叔信王封地,宋濯派人先行一步通报,车队在驿站稍作休整。
姚蔑倚靠着车厢,百无聊赖,后脑勺一下一下磕着车壁,弄出一些动静来。
宋濯自外挑起帷帐:「怎么了?」
姚蔑神色恹恹:「没怎么,有些无聊……」
他看见宋濯,眼眸亮了亮:「宋哥哥,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宋濯淡声道:「殿下请问。」
姚蔑眨眨眼,看向一旁惨白着脸的皇姐,眼眸滴溜溜地转了转,道:「你上车来。」
宋濯婉拒:「不妥。」
姚蔑探头向外看,见车队休顿的差不多了,将要进城,便指了一名侍从,让他牵走宋濯的马。
「骑马多累啊,」他道,「你歇一歇,马儿也歇一歇,快上车罢!」
宋濯只好上车。
姚蓁微微掀起眼帘,同他搭了两句话,因为在马车中,她便没有强支起精神,气若游丝,脸色惨白,不愿过多言语。
宋濯落座在姚蔑身侧、姚蓁对面,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马车渐渐行驶起来,姚蔑随口问了几个胡诌的问题,便不再缠他,歪在塌上假寐。
宋濯捧着书本看,久久盯着一页,似是遇到了困惑,眉尖微蹙。
姚蓁浑浑噩噩瞧见,怕自己弄出动静叨扰到他,放轻鼻息。
宋濯眉头蹙地更紧。
行到人烟稀少的山路,路面不平,有些颠簸,姚蔑被颠醒,揉着眼眸掀开帷帐。
外面天气晴朗,惠风和顺,远处返青的高山缓缓后退。
他轻轻「咦」一声。
姚蓁看向他:「怎么了?」
宋濯亦放下手中书本。
姚蔑问:「近来未曾降雨,西北又少雨,为何会有水患?」
他看向姚蓁,姚蓁不知。
又看向宋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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