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她听见姚蓁的声音,朦朦胧胧从内间传来:「明日,你备些谢礼,陪我去谢谢秦公子罢。」
浣竹应是。
—
一夜,睡得不大安稳,恍如身处汪洋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
姚蓁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些混乱的梦,梦的内容记不清,只记得似乎如宋濯那日所说,她果真主动环着他的腰身。
旋即便是一些破碎的画面。
第二日,待姚蓁醒来后,只觉得侧腰微微有些酸痛。
她起身时,拧眉按着腰,缓了好一阵,才缓过那一阵酸痛感。
因着记得去感谢秦颂,她便起的早一些。
晨起梳妆后,姚蓁缓慢地用着餐,总感觉浣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欲言又止。
她搁下饭着,用帕子净了净手,掀起眼帘,温声道:「想说什么,说罢。」
浣竹吞吐一阵,垂着头,脸上缓缓泛起一阵薄红来。
姚蓁看得心中奇怪,待要再问,浣竹捂着脸开口:「公主昨夜,好似被梦魇着了,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梦话。婢子辨认一阵,公主似乎是在唤人名,急忙上前,却听见公主公主在唤『宋郎』……」
她急匆匆地瞥一眼姚蓁,又垂下视线。
姚蓁一怔。旋即有些脸热,缓了一阵,没有应声,端着身姿前去寻秦颂了。
她从帐中出来时,天色已大亮,各个帐子中的士兵匠人,皆出来忙碌。
她走了几步,瞧见宋濯就在不远处,同工部侍郎等日一齐,似乎是在商议什么事情。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衣裳,略略垂着眼眸,冷色衣服将他冷玉般的面庞衬的微冷,他背脊挺直,长发整齐地拢着,面色冷淡,恍然间还是那个清冷端方的宋相公。
察觉到她的到来,他眼帘略微掀起,看她一眼,缓缓眨动一下浓长的睫羽,旋即将目光错开。
姚蓁甫一对上他的视线,便抿着唇挪开,看向一旁,找到了人群中的秦颂。
他正在指挥几个侍从收拾着什么东西,背对着姚蓁,月白的衣袍下摆染上了一些尘土。
姚蓁静静地看着他,直至他被身旁人推了一把,茫然转头,看见身后的姚蓁。
他连忙朝她走来,旋即想起什么似的,躬身行礼:「殿下。」
姚蓁免了他的礼,待他行至身侧,温声道:「昨日,多谢。」
秦颂似乎没明白她在谢什么,顿了顿。
姚蓁含笑道:「昨晚那隻烤兔。」
秦颂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她的眼眸,眼眸错乱地眨了几下,旋即看向她鬓边被风吹得微微发颤的珠钗,磕绊道:「殿下不必言谢。」
姚蓁又同他说了几句话,余光瞧见他身后,有几个提着东西的侍从,目光朝他们看过来,被姚蓁一看,又别开视线。
便问道:「秦公子,是要去哪里吗?」
秦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声道:「对。昨日我去那家农户处买了一些肉食,如今我们要在此处多驻扎停留一阵,便想着再去买些粮食来。」
姚蓁轻轻颔首,没有多过问,为何他们要多驻扎一阵。
——昨夜她在宋濯的帐子中,已经将缘由了解的一清二楚。
秦颂正等着她问,为何要多停留一阵。可她迟迟未开口,他便有些奇怪地看向她的脸。
姚蓁眼睫轻轻眨动两下,眼眸中忽然腾起一阵亮光,问他:「我可以同你一齐去吗?」
秦颂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去,是随他一齐去农户家里。
他弯了弯眼眸,温声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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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的住所,离他们驻扎地,并不算太远。
到了地方,秦颂出面与他们交谈,欲用银钱购得一些粮食。
农户家中确实囤了不少过冬之粮,明白他们的来意后,他们迟疑一阵,却不要银钱。
姚蓁随行一侧,见状,思忖一阵,很快想通其中关节。
她冲秦颂招招手,待他行至身侧,她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可曾带来些物件,能与他们交换的?他们久居山中,不常下山,与他们而言,银钱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秦颂闻言,思索一阵,将一个侍从唤来,从他身上取下一块皮毛来,给农户一家看。
他们的眼眸果然亮了亮,言辞亦热切许多。
秦颂与姚蓁对视一眼,差人从营帐中取来许多皮毛,以及皮毛做成的各种冬衣、皮毛用具,与他们交换了几袋粮食,两方对这场交易,皆是十分满意愉悦。
回程路上,秦颂对姚蓁道:「多亏公主,冰雪聪明。」
姚蓁心中欢喜,闻言克制地抿了下唇,端庄的脸上,渐渐漾出一抹笑容来。
两人说着话,渐渐放缓步伐,落在队伍最后。
山道间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气,秦颂驻足辨认一阵,说是梅花香气,山上的梅花开了,待她回应,忽然折身迈进山林间。
姚蓁眼瞧着他没了影,久久不见动静,有些焦灼,鬓边珠花微微颤抖,她翘首盼望着。
蓦地,她的身后,却隐约传出一些动静来。
姚蓁怔了一下,以为是秦颂自她身后的林子中走出来,抿了下唇,脸上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来。
她低垂着眼帘,轻声道:「你怎么去了这样久……」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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