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姚蓁的眼。
见她先是微微怔了一下,旋即眼中一片平静的淡然,并不似多关心宋濯的模样,便放下心来,折身去往宋濯的帐中去了。
余光中,瞧见姚蓁踯躅一阵,仍交迭着双手,端放在小腹前,站在原处,像是在等他。
他的心中,泛起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涟漪。
可他又怎知,姚蓁正是知晓宋濯不在帐中,才愿意在此等候他的。
果然,秦颂才一临近帐帘前,便被苑清拦下:「主公不在。」
「君洮去哪里了?」
苑清抱着剑,往他身后看一眼,摇头说不知。
秦颂一脸茫然的折返,嘀咕道:「神出鬼没的。」
姚蓁听见,并未多言,眼睫眨动几下:「秦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去清点粮草吗?」
秦颂恍然大悟:「对,殿下若是不提醒,我倒是忘却了!」
两人便顺着来路,往方才侍从们卸粮草的地方行去。
路行了一半,秦颂眼尖,瞧见一身竹青衣袍的宋濯正鹤立于人群中,与侍从交谈着什么。
秦颂招了招手:「君洮!」
宋濯停住交谈,恹恹地掀起眼帘,平静地望他一眼,眼底却寒岑岑的,闪着点冷光。
秦颂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止住了上前的脚步,犹疑着问:「你方才去哪里了?」
宋濯起先没理他,目光遥遥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鬓髮上簪着绿梅花身上,停顿一瞬,又平淡地挪开。
半晌,他冷着嗓子道:「咏山兄可还记得,昨夜我同你说过的野猫?」
秦颂不明所以:「记得,怎么了?」
宋濯抚了抚褶皱的衣袖,冷沉的目光看向他:「方才,野猫抓挠了濯的衣袖……濯追野猫去了。」
秦颂拧眉:「啊?」
不远处的姚蓁,猛然抬眼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折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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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回帐后,平復了一会儿起伏的心绪,忽然想起,许久未见宫婢浣竹的身影。
她直起身子,唤了几声,听见内帐深处,隐约传来两声模糊的回应声。
姚蓁心中疑惑,绕过层层幔帐,走过去,见浣竹背对着她,衣衫单薄。听见脚步声,她猛然直起身子,似乎还抬起衣袖拭了拭面颊,顿了顿,才转过身来,勉强笑了笑:「公主。」
姚蓁盯着她,缓缓蹙眉:「怎么哭了。」
浣竹笑容一僵,眼眶愈发红,旋即脸上漾出愈发勉强的笑容,缓声道:「哪、哪有,殿下看错了……」
姚蓁睨着她,不语,眉眼沉沉压下去,面色微冷:「说,怎么回事。」
她一向待人还算平和,鲜少露出这般冷的神色。浣竹被她一看,心中一悚然,连忙擦着泪,将腹中堆积着的委屈尽数抖落出来:「公主随秦公子走后,婢子在外帮了一阵忙,准备回帐时,冷不丁衝上来几个粗莽的侍从,将婢子拦下,要取走婢子的冬衣。」
姚蓁轻声应道:「嗯。」
浣竹说着说着,心中委屈更甚,眼眶愈发红:「他们说……公主有命,所有人皆要将冬衣交出来。可婢子身上仅有这一件,知晓公主绝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便说自己仅这一件,不谷欠交出去……可他们见婢子不愿,竟要上手抢夺。」
姚蓁沉声道:「我的确未曾下达过这样的口谕。」
浣竹撇撇嘴,低头撸开衣袖,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狰狞着几道青紫的指痕:「这便是推搡中,他们打出来的。婢子无奈,只好将冬衣换下,交给他们……」
她说着,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
姚蓁听她说时,指尖已经气愤的微微颤抖,听她说完,指甲已深陷入自已衣袖中。
她眼含愠怒,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将自己仅剩的冬衣取出,披在浣竹身上,抚了抚她的脊背,缓了一阵,冷声道:「彼时我意为众人自愿捐衣,你只是一介柔弱女子,他们何至以如此?」
浣竹落着泪,连声道不知。
姚蓁拨了拨她的发,敏锐地发觉她的侧脸上,亦有一道血痕——应是推搡之时,被人锋利的指甲划出来的。
她愈发愠怒,胸脯剧烈起伏两下,勉强稳住心绪,对浣竹道:「他们并未为难营中其余女子,对吗?」
浣竹擦着泪:「应当是的。」
姚蓁深深呼出一口气,让她先去用些上药,自己在一旁站了一阵,睫羽低垂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须臾,从喉间深处溢出一声低喃:「他们岂是为了为难你……是对本宫不满呢。」
浣竹上好了药,闻言,微微睁大眼眸,看向她。
姚蓁抿抿唇,忽然拉着她的手腕,沉着脸向外走去,衣摆漾出一层层凌冽的水色。
「你且指认,是哪几个人为难你。今日本宫,必然会为你讨回公道来!」
浣竹被姚蓁牵住手腕,紧随在她身后,走到众人忙碌之处。
临近几个正在清点粮食的人群旁,浣竹皆没有反应,姚蓁打眼看过,知晓不是,一一略过。
又走了几步,姚蓁感觉手心下浣竹的身躯略微僵直,她若有所感,停住脚步,听见了几个男人粗犷的笑声,循声望去,鼻间萦绕着一阵肉香,那几人正躲在一张帐子后面,低声谈论着什么。
姚蓁辨认一阵,听见他们正是在谈论浣竹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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