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濯眼尾余光扫过那几株石榴树,不知想到什么,低笑一声:「你今岁才种,至少三年方可结果。」
周围都是人,姚蓁面上发热,没搭理他,拍他的手叫他鬆开自己。
宋濯直起腰身,没有鬆开她,而是揽着她的腰身,走到院落一隅,数个她看:「两株葡萄藤,三棵桃树,四棵杏树……」
他转眸看一眼:「——现今又栽种五棵石榴树。蓁蓁,你喜爱的未免有些太多,届时吃撑,腹中积食,需用药石,当该如何?与其三心二意,不若专心照料一棵。」
他好似并不在意她将他的院落掘的一团糟这回事,只是担心她会吃伤胃口。
姚蓁指尖微微蜷缩。
她栽种这些,并非一时兴起,不过是看他院落过于冷清,没有烟火气。她一向被他纵容惯了,平白遭他说了一顿,心中微有些不悦,哼道:「不愿便罢了,我去隔壁公主府栽,余下几棵,送去我表兄与谭大人府上。」
她一提旁的男人,即使那些男人同他已无竞争力,宋濯亦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面容平和,手臂却不动声色的收紧。
姚蓁瑟缩一下,声音变了调,连忙抱住她撒娇:「我说笑的,说笑的。」
宋濯冷哼一声,「既爱吃石榴,前岁仲秋节,宴席上那般多的石榴,你倒没有吃上。」
姚蓁竭力回想,前岁仲秋节为何她没有吃上石榴,茫茫然的睁着清湛的眼眸看他。
宋濯睨她一眼,眉尖似攒着霜雪:「你同旁的男人跑了。」
姚蓁脑中蓦地清明,忆起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在仲秋节跟着秦颂离开宫中。
她觑着宋濯的脸色,怕他介意石榴树,拥着他的腰身娇声细语。
宋濯面容无波,须臾,抬手扣着她的脖颈,轻吻她唇角,轻嘆一声,不再提旁人:「既喜爱,便种罢。」
姚蓁欢呼一声,眼眸弯弯。
宋濯俯身吻她的唇,声音似嘆似喃:「总归我们往后还有许多个岁岁年年,不急于这一时。」
第83章 寤寐
◎公主既然愿意成为濯的妻子。◎
宋濯距她尚有一些距离, 但因为指尖抚着画卷,他略微倾身,有一缕墨发垂落, 搭在姚蓁肩侧, 清冽的冷香缭绕过来。
姚蓁斜眸睨一眼他的那缕发, 微微向一旁侧身, 让出一些空隙来,而后目光落在他展平在桌案的画卷之上,品咂一阵他让她帮他挑选时,淡然到几近有些事不关己的话语,心中有些不适,忽而腾起一阵微愠来,觉得此人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他选夫人, 与她何干,他来寻她作甚?
因他前几日的刻意疏离, 她心中原本便有些气,如今愈发难以言状心中所想,平息着混乱的思绪, 沉默一阵,起身绕到座椅另一侧, 要往内殿去。
她一动,宋濯便直起身看向她, 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疑惑, 好似不懂她的举动一般:「公主不愿吗?」
姚蓁不理他, 步履不停, 用行动来回应他, 她的确是不愿的。
她这般有些倨傲的模样, 宋濯看在眼中,依旧神色不变,冷白有力的指尖搭在椅背上,轻轻挪移一下,将椅脚推得同地砖摩擦,发出一道轻响。
他慵慵垂着长睫,发顶洒落一圈粲然金光,像是漫不经意地开口:「不过是请公主帮忙相看……竟不愿吗?」
原本已绕过八扇折屏的姚蓁,闻言蓦地顿足。
她没有回头,双手端在小腹前,微微仰首,平视着前方,声音清清泠泠:「首辅。你我二人是何种关係,为何让我来相看?」
她的语气尚且算是淡然,但话语中的字里行间,已隐隐透出些微不耐与愠怒来,停顿一瞬,回眸看向他,肩背挺直,下颌尖仰的更高,与他平视,鬓边步摇上的垂珠轻轻摇曳。
宋濯掀起眼帘,清隽目光在她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上停留一瞬,随后缓缓上移,目光宛若有了实质,一寸寸贴着她的下颌肌肤,缠连着望入她湛湛的眼眸之中。
那分明是带着点慵懒的视线,却像是明镜折射的璀璨日光,能够穿透她的眼眸,直直地照入她的心尖,令她的心房、她自己都好似变得透明起来,所思所想皆无所遁形。
他道:「公主是不敢吗?」
姚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明明并没有这个意思,被他那样的目光看着,却陡然觉得自己好似真的是不敢一般。
宋濯缓声道:「公主乃皇家血脉,是为尊上;濯乃臣子,位卑于公主,故而请公主相看。公主如若不愿,那臣便不打扰了。」
他的声音同方才并无二致,姚蓁却觉得哪里有些细微的不同。
好像是竭力控制住一些什么,转而用一种和缓的态度来同她交流。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尊卑之别了。
姚蓁微微抿唇。
原本她因为他会说出一些令她难以招架的关係——譬如情人来。他的回覆,竟出乎意料的极其循礼。只是她听了,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宋濯定定看她一阵,行了一个告退之礼,转过身,拢着袖口要将那些画卷带走。
姚蓁不喜他方才那隐约带着一点强迫意味的话语与行为,所以不想同他搭话;但他如今态度和谦,陈词井井有条,她如若再不应允,好似有些说不过去。
她在心中嘆息一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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