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濯动作一顿,眼眸微动,直勾勾地望着她,毫不犹豫道:「因为我想同你结为夫妻。」
「我想着,如若你始终不愿,便用玉玺拟一道圣旨为你我赐婚。」
姚蓁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未曾想他握着玉玺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这个简单到令人有些难以置信,然而又因宋濯而十分合理的理由。
她睁着眼眸观察他,仅仅看着他这张容色绝艷的脸,一时分辨不出,他究竟是醉了,还是醒着。
顿了顿,她神色微变,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来,惶惶地警告道:「假拟圣旨,是要掉脑袋的!」
宋濯轻笑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转,眉眼俊美锐利,恹恹地、浑不在意地、漫不经心地睥睨着,却又狠声道:「只要能同你在一起。」
他的眼角眉梢,尽然充斥着手握大权的倨傲。
然而触及姚蓁泛着水波的清湛眼眸,他周身那股锐利的冷收敛一些,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这样还不够——他如玉的长指挤入她的指缝中,要同她十指相扣。
宋濯屈起一隻膝盖,蹲在她面前,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贴在她的手背上。
姚蓁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眉眼,看着他泛着薄红的分明骨节,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脉搏与心跳。她轻轻一眨眼,便有细雪扑簌着落入她的眼眸中,迅速消融,融化出涩然的水波。
宋濯轻吻她的手背,仰视着她,低声问她:「要不要嫁我?」
——这样一个清冷倨傲、一身傲骨的男人,却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他醉酒与否,好似已经不重要了。
姚蓁轻轻一笑,敛着眉眼,没有回答,反而道:「你的诚心呢,宋濯?」
宋濯长睫轻颤一下,看着她的红唇,似是在思索,须臾,沉声道:「玉玺归你。」
姚蓁不置可否,只扑簌着眼睫看他,从他清沉的眼眸、以及他迟钝的反应中,隐约窥见几分未褪去的酒意。
她原本的计划中,应当还有许多要问宋濯的。然而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想问了。
理智与情感交战,将她的心臟撕扯出细密的痛痒。
她看着他漆黑长眉上沾着的碎雪,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腹将那细雪拂拭开。
宋濯握着她的手腕,重又将她的手扣紧手中——仿佛这样牵着她,便能将她的人、她的心绪全然掌控,能使她同意他一般。
姚蓁在心中嘆息一声,轻声道:「宋濯,你要清楚,娶我意味着什么。」
宋濯闻言,黑亮的眼眸中泛开几道波纹,眼底深处好似酝酿着一场风暴,他清明的神识同酒意在剧烈的抗争。
姚蓁道:「你的部下,你的兵力,你的权势,你的……」
「皆归你。」宋濯笃声打断她,缓缓站起身,将她紧拥入怀,清润低磁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我亦归你。」
姚蓁被他的气息和温度牢牢裹住,这令她喉间一时涩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雪势渐消。
姚蓁却能清晰地听见每一片雪花落入地上的积雪时的熹微声响。她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嘭嘭,嘭嘭,渐渐同宋濯强有力的心跳声交融、共振。
天际眼前,尽然是一片浅薄的白茫茫,孤寂空寥,万籁俱静。
天地之间,宛若只有相拥而立的他们。
姚蓁将脸颊贴在宋濯劲瘦的胸膛上,纤长的睫羽轻缓地扑簌着。他的体温炽热,将她发梢上沾着的细雪都消融了一些。
半晌,她轻柔的声音响起,轻的有些虚无缥缈,然而在这寂静的一方天地中,清晰地荡漾开:
「——好。」
她说,「好」。
不知是回应「嫁他」那句,还是回应「皆归她」那句。
作者有话说:
宋儿有些恋爱脑在的。
我们窈窈一直很清醒。
这章好温馨呀,温馨的我想流泪,仿佛这就是结局了。
——后面还有一个翻转。
下一章收一下尾,翻转一个剧情,然后可以嚯嚯宋儿,令他痛彻心扉地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了。
大家晚安,么么啾=3=
第89章 雪融
◎孝期一过,我们便成婚。◎
两人在雪地中相拥了许久。
纷纷扬扬的雪花, 渐渐攒成淅淅沥沥的、夹杂着雪粒的细雨,顺着筒瓦瀰漫,将红墙上原本攒积的薄雪浸透的几近透明, 雪层之下, 流漾着柔和的粉色。
不知过了多久, 宋濯挽她的耳发, 俯身吻她。
姚蓁踮着冻得发麻的脚,听见他带着潮湿雪意的鼻息,望见他清湛如浸透醇酒的漆黑眼眸——那酒似被霜雪覆盖,冷冷岑岑。
他睫羽轻眨,冷酒便被搅动,荡漾开细密的浓醇,清冽的酒意攫取住姚蓁的鼻息, 令她的意识有些恍惚。
冰天雪地里,她有些冷, 却又有些热,好似宋濯温热的体温将她饮下的酒蒸暖,酒气上涌, 那种辛辣的、几乎令人感觉到烫的酒意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酒劲发作, 她的头脑有些发蒙。
余光中,她望见自己沾着细雪的一缕发搭在宋濯臂弯, 被他的体温熨着, 细雪消融, 晕开浓重的湿痕。
她长发上消融的细雪, 滴在雪面上, 滴滴答答;筒瓦下流淌的雪水, 敲在青砖上,亦是滴滴答答,潺潺若湛湛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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