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蓁凝神听着。
薛林致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减弱,像是望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而失声一般。
姚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薛林致正望着她的脖颈,目中惊疑。
姚蓁心中一惊,几乎一瞬间就想到她可能望见了她脖颈上的吻痕,心房「突突」地跳动起来,恐她会说些什么话,心绪急转,想好「蚊虫叮咬」的藉口。
薛林致神情复杂一阵,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睫,看着她的衣袖,用口型关切道:「难受吗?」
姚蓁一怔,没想到她看破了她,却这般问,心中一暖,轻轻摇头,冲她微微一笑。
她这样讲,薛林致虽然满心关切,终究不便再问,便继续同她汇报朝会中发生的事。
她们这厢低语说着话,那厢有小黄门低垂着眉眼,捧着一沓信件走入,躬身放在御案上,又悄然退下。
动静惊动姚蔑,他扫了一眼,并未细看,继续批阅手中奏摺。
待将奏摺批阅完,他才将目光落在这一沓没有落款的信件上,伸手拆开一封信。
恰好此时姚蓁也听薛林致汇报完朝政,见他在拆信,轻声问:「谁寄来的信?」
姚蔑边拆边道:「不知晓。朕且看看。」
他拆开一封信,逐字看下去,一开始神色还算淡然,可当他看完一封信后,脸色逐渐严肃起来,迅速地拆开下一封,看完后,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拆信,便是抬手时碰倒了桌上的许多东西,咣当一阵乱响,也顾不得了。
他的神情太过不对,殿中人闻声瞩目,姚蓁拧眉站起身,众人皆朝他靠拢,围着他,关切道:「怎么了?」
姚蔑捏着一张信纸,手不住地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剧颤着翕动着。
好半晌,他才勉强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神色悲戚,哆嗦道:「皇姐、皇姐,舅父……舅父没了。」
姚蓁闻言,脑中「嗡」的一声,难以置信,有些站立不稳,被薛林致手疾眼快,一把扶稳。
谭歇神色尚且算作淡然,听清来龙去脉后,俯身捡起信件,拧眉查看。
「信件是骊表兄寄来的,说岭南有蛮夷来犯,北上袭击吴地,他们兵力不足,两军僵战许久,向朝廷借兵,朝廷久久不应……舅父便隻身深入敌军,终是不敌而败……」
「可我们没收到信啊。」姚蔑目露惶惶与不解,声音发颤,「我们没收到信啊,怎会呢……」
作者有话说:
(注)守孝:古人守孝,子女需为父母守孝三年(帝王除外),但一般情况下守孝期按25个月算,后来又因为考虑闰年,按27个月算。文中按25个月算的哦。
宫人来收拾桌子的时候,那壶鹿血酒也空了,谁喝了呢?
大家好,过敏有点严重,晚上妈妈回家被按头去打针了,浪费了点时间,没写完7k,先更这么多哈,宝贝们晚安哦,么么啾=3=
第90章 血玉
◎蓁蓁,你自然是自由的。◎
姚蓁脸色煞白, 下意识地轻轻摇头,像是难以相信这个噩耗一般。半晌,她才有了动作, 被薛林致搀扶着上前, 双手颤抖着接过姚蔑手中的信纸, 一目十行的浏览信上的字。
薛林致感受到她身躯的颤抖, 将她牢牢地扶住,目露担忧地望着她的侧脸。
殿中的宫人明白出了事,一时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姚蓁看罢一张信纸,眼眶霎时通红,一时顾不得在人前维持礼仪,要俯身去寻其他的信纸, 可她心中太过悲怆,俯身的动作在旁人眼中不过是轻轻动了动手臂。
所幸, 谭歇察觉到她的意图,抿着唇将地上散乱的信笺拢好、捡起,递到她手中。
姚蓁将信笺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当看到骊兰玦在信中写,「父为全大局, 以身为饵,诱敌追击, 殊死战斗。然终为不敌, 三千将士, 尽数歼灭, 父亦未能倖免, 尸不能全」时, 她再也忍不住,泪珠夺眶而出。
——这世间,同她血脉相连的血缘至亲,又少了一人。
姚蓁面白如纸,听闻噩耗,心中大怮,泪珠一滴滴砸落在信纸上,她单薄的身躯亦抖得如同狂风中一张单薄的纸。
薛林致见她这般模样,亦是眼眶通红,一手揽着她,一手掏出帕子,为她擦拭眼泪。
「公主。」薛林致揽着她,眸光微动,看向她手中的信纸,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波动的情绪,温声规劝,「消息尚未确切,公主莫要太过伤悲。」
姚蓁看着纸上的字迹,用力摇头,红唇翕动一阵,轻声道:「不是的……」
她认得骊兰玦的字迹,这信分明是他亲笔所写,绝非伪造。
谭歇伫立一阵,不知想到什么,眸光微动,忽地招手唤来黄门,语速飞快而又严肃道:「将方才送信那人寻来!」
黄门听出事情紧迫,连忙飞奔而去。
姚蔑六神无主地站着,一会儿看姚蓁,一会儿又看谭歇,最后垂下头,目光怔忪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封信。
薛林致扶着姚蓁坐下,不住柔声宽慰,用帕子为她拭泪。姚蓁切身感受到她的关切,心中一暖,又担忧其他人忧心自己,便强忍下泪意,静待黄门将送信之人寻回。
等待的间隙,她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姚蔑方才那喃喃自语的问句——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骊兰玦求救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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