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叛军来得实在过于蹊跷,怎样看,都像是早有预谋,方可一路串通,直攻望京。可姚蓁如今身在江南,望京中的一切皆不得而知,虽然忧心,但束手无策,只好安置好临安城中的百姓。
临安水土肥沃,物资丰饶,且靠山临水,易守难攻,如若叛军攻来,兵力不足之下,大可封城自守,防守两三个月,并不是问题。
思索过后,姚蓁决定加固城墙,以守为上。
计划很快便落实,现今唯一难题便是农耕问题。
姚蓁冥思苦想许久,始终未得其法。
待她稍微得了空,随口问了婢子一句,才发现已经是四月底。
而自年初到四月,临安仅仅下了只手可数次的雨。
照这般形式看,今年必然大旱,颗粒无收当为必然之局。
姚蓁心中微沉,但她在此,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她先是规划出对策来,命人引水通渠,确保有足够的水源供给;又调来掌管廪(lǐn)仓的官员,仔细询问一番设在临安各地的廪仓可还充盈。
那官员诚惶诚恐,指着脑袋,言之凿凿地保证廪仓充足。
姚蓁查阅了粮帐,并未发现有什么错处,便让那官员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姚蓁领着官员们监工水渠,因着未曾查看过廪仓,终究是放心不下,心血来潮,说要去廪仓看看。
她随口一提,本不打算当即便前去,官员们却乱了阵脚,纷纷劝阻她莫要前去。
他们越是这样说,姚蓁心中便越是狐疑,当即便要乘轿撵前往。
尚未到廪仓,半路上,姚蓁遥遥望见骊家的一名小厮迎面过来。
她心中一紧,面色不变,及至那小厮快步近前,才淡声开口道:「怎么了?」
那小厮行色匆匆,气息不匀道:「姑娘,您快回去看看罢!夫人、夫人一人无法应对!」
姚蓁心尖一跳,攥紧了轿撵的扶手,迎着众官员的目光,沉声下令道:「去通判府。」
及至通判府,望见府门前横陈着的红绸箱子和聘雁,姚蓁懵了一瞬。
门前久候的媒人,一望见她来,连忙笑脸相迎,喜滋滋道:「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姚蓁眉尖微蹙,沉声问道:「这是……」
媒人乐呵呵的:「这是咱们临安首富于家给姑娘下的聘礼!」
于家。
不知于家在做什么打算,但他们如今不声不响地搞出来这一出,姚蓁霎时沉了脸,睨那媒人一眼,不再同她搭话,绕过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走到府门前。
门童小心翼翼地守了许久的门,不给他们放行,如今一瞧见姚蓁回来了,眼中一亮,连忙开门迎接她。
就在这时,姚蓁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十分耳熟,属于于夫人的:「我的好甥女,这聘礼,今日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她言语傲慢又洋洋自得,姚蓁霎时冷了脸,回眸时却换上一张笑脸,皮笑肉不笑道:「姨母这是何意,我如今尚在孝期,怎可作出成婚之举。」
于夫人坐在小轿里,并不露面,待她说完话,顿了顿,才笑道:「好甥女,你们皇室的孝期何来民间这样多的讲究,满一年不就得了。」
姚蓁立在门前,指甲陷在衣袖里,没有应声。
那于夫人掀开车帘,上下打量她几眼,转而对仆从道:「来人,抬入聘礼!」
姚蓁立在门前,沉声道:「本宫乃容华公主,谁敢!」
谁知,听了这话,于夫人脸上笑意反而更甚:「公主与其拦着门,不若入府寻一番你那舅母。」
她提到骊夫人,姚蓁的脸色沉到极冷,命门童前去查看骊夫人是否安好。
门童来去地极快,对姚蓁摇摇头。
姚蓁难以置信地看向于夫人。
于夫人笑吟吟地:「不必忧心嫂嫂,方才被我请入于府喝茶了——所以这聘礼,公主是收还是不收?」
姚蓁望着她,须臾,咬紧牙关:「姨母总得让我知晓,要嫁的是谁。」
于夫人笑道:「是我那侄儿,你的旧相识,秦颂秦咏山。」
姚蓁眉头轻皱一下,未曾料到竟是让她嫁给秦颂。
可为什么偏偏是秦颂呢?
姚蓁揣测之际,于家家仆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通判府抬聘礼。
考虑到骊夫人的安危,姚蓁没有阻拦,冷着脸,微微侧身,容他们进去。
马车上的于夫人,说完方才那番话,心中隐约有些不甘,隔着窗帘的缝隙,直勾勾地望着姚蓁。
如今流言四起,说当今陛下并非先皇亲生骨肉,这样一来,皇室的唯一血脉便只剩下姚蓁一个。倘若她的儿子可以娶到姚蓁,从此她们家将是殊荣无比的皇亲国戚!
谁知……谁知她夫君攀上的来头不小的贵人,同半路杀出的秦颂干係不小,点明要秦颂娶公主,以便他们行事。
于夫人虽有些不甘心,但她夫君对那些世家大族的贵人百依百顺,如若他们家辅助贵人们夺权,想必在仕途上亦能颇有建树的。
这般想来,于夫人心里舒坦许多,轻哼一声,离开了。
姚蓁在府门前等候了好一阵,终于等到骊夫人被于家的人用马车送回。
骊夫人一见到她,立即红了眼,愧疚万分。娘俩二人紧紧攥着彼此的手,不必多说,千言万语自在眼神交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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