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慈转身捏了捏我的鼻子,然后说道:「趁现在。」她大喘着气站了起来,然后朝我使了个眼神,而后便踩上了石龙的背脊。
巨龙尖锐的指尖仍刺在一人腹部中,它似乎感觉背上不舒服,便甩动着身躯。褚慈踩得不稳,险些摔落下来,我慌忙去托住了她的脚,然后跟着她一起往上爬着。
我压抑着恐惧,抬头朝褚慈看了一眼,问道:「这样真的行吗?」
「别怕,我很快就带你出去。」褚慈说道。
在那人被巨龙刺穿腹部之后,宋滩及其余的人便没想要救他,而是转身就一个接一个地挤出了石缝。
石龙猛地靠近了洞壁,将脊背给撞了上去,我紧紧抓着它脊背上雕刻着的微微凸起的鳞片,前后夹击让我腹背皆痛得险些鬆开了手,我皱着眉把腿往上蹬着。忽然一股血腥味闯进口腔,我鬆开牙,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咬出血的下唇,抬头又朝褚慈看了一眼,见她没有与我一样被甩在洞壁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褚慈朝我伸出手,把我往上提了提,说道:「你抬头看一眼上面。」
我的手被她紧紧握着,我一边往上爬,边抬头朝洞顶上看着。兴许是石龙将上边的石头震落了下来,原本全是石头的洞顶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缺口。
「有个洞!」我惊讶地说道。
褚慈点点头:「我们得爬上去。」
在几番艰难的尝试之后,我们踩到了石龙的头颅上,我与褚慈微微弯着腰,一人握着一个麟角,以至于没有被甩落到水里。随着石龙的扭动,在它的头部靠近那缺口的一瞬,我猛地鬆手往上跃起,堪堪将手落在了缺口的边沿。
我垂吊在半空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前后晃动了好几下。我屈起手肘,想要慢慢攀上去,手指却一阵抽搐,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几个指头从边沿处滑落了下去。
「快点!」褚慈喊道。
我咬紧了牙,感觉那一阵手指与手腕都快要断掉了。我努力将手指又往上抓了抓,然后吃力地屈着一边的手肘,将另一侧的手腕往上伸着。直到爬到上面时,我才得以喘一口气。
在看见褚慈抓住石顶破洞的边沿时,我按了按因心臟狂跳而有些发疼的胸口,弯腰抓住了褚慈一隻手,使劲地将她往上拉着。
褚慈好不容易才将手掌给撑在了破洞边沿处,下边的石龙怒嚎着将头撞向了洞顶,我怕褚慈又落下去,便猛地抱住了她的上半身。
「我抱住你了!」我几乎是喊着说出了这句话。
褚慈喘息着,温热的气息落在我的侧脸上。
我的不安并未散去,也许是想向自己确认些什么,我不禁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抱住你了。」
第59章 死门已破
我们在黑暗中抱作一团, 犹如仍在胎腹中双生的婴儿一样。褚慈抚上我的后背,像是哄着婴儿入睡一般轻轻地拍着,我忍不住贴近了她柔软的身躯, 在这湿冷可怖的环境里, 汲取着对方身上那向我敞开着的毫无保留的温暖。
褚慈故意压低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般, 竟让我困倦得想就这么睡上一觉,她说道:「好了, 没事了。」她的手稍稍往旁移去, 捏上了我的肩和手臂, 像是想将我绷紧的肌肉给揉开一般。
随着她的动作, 我缓缓放鬆下来,闷声说道:「我们走吧。」我朝周围看了一眼, 这地方像是个隔层一般, 空落落的, 并且低矮得只能容人爬动。
随后褚慈便鬆开手,阴冷的风钻进了我们渐渐分开的怀抱, 我微微抿着唇, 心想, 自己提出的话, 活该这么失落。
这石层有些湿润, 不知是哪里有水滴落, 隔一段便有一小滩积水。
我想不通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隔层, 看这几近平整的隔层像是人为的一样, 会是用来储存物品的吗?
「往哪?」我问道。这隔层太过于平坦空旷, 一眼便将视线所及之处看了个遍, 这种没有弯弯绕绕的地方反而不利于分辨方向。
诸慈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摔进坑里看到的柱子吗?」
我愣了一瞬, 然后脑子里浮现出那环龙柱的模样,点头道:「记得,但是这和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有什么联繫?」
「你仔细想想。」诸慈一顿,然后又接着说:「那柱子上刻着的龙,和底下的石龙ʟᴇxɪ有什么区别?」
我蹙起眉,暗暗在心底将那两个形象对比了一遍,心道,坑里的环龙柱更接近于古神话中的龙,威而不凶,似乎相比之下更温和一些,而底下化龙的石像却完全是大凶,无论是方位和形神都透着死气。龙本是镇水之物,难道说那柱子另藏玄机,我们之前检查过一遍,竟然还是将重要之处给遗漏了。
「那我们要回去吗?」我问道。
诸慈点点头,她朝下看了一眼,而后便扭头朝远处看去,说:「往那边。」
我为了确认诸慈所指的方向没有错,便垂下头朝下边水漫如湖的洞窟看了看,依据那洞口的位置辨着方向,果真与诸慈所指的无差。
按理来说诸慈在这黑暗中是不能看清的,她这般确定让我不由怀疑起她的双眼是不是也发生了某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