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离的眼里漾过一抹浅痕:「是我着相。」
「小月!」两人不及碰杯,萧西已挟着秋风去而復返,他从身后环住宋离纤纤杨柳腰,枕着她的肩,抬眸朝小四道,「那酒醉人,切莫贪杯。」
宋离稍稍向后倚,一边环顾四处,一边笑道:「小五呢?」
「让他去趟齐物庄,算算时辰,黎大哥的信该到了。」
「黎大哥?」宋离收敛笑意,直起身道,「再有两月……」
萧西举目望向头顶落叶,颔首道:「是岁天寒,陛下应当会在行宫待到来年开春。」
庭中倏忽杳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离捡起一片黄叶:「南菡南萏那边?」
话音未落,三人头顶的梧桐忽地无风自动,翩翩黄叶雨较之小五玩闹时更甚。
「这是?」宋离下意识仰起头。
「小月!」不及看清头顶情形,萧西满目惊恐的脸倏地跃入眼帘,「走!」
宋离后知后觉眼前摇颤之物远不止梧桐,大地、桌椅、萧西……整个宋宅已然摇摇欲坠。
她一个趔趄跌进萧西怀中,萧西拦腰扶住,足下轻点,越过高墙而去。
「爷,事有蹊跷!」小四攀上摇摇欲坠的高墙,却没急着落地,他一边环顾四处,一边急切道,「京城从未地动,看情形似乎是东南方向有异,我先去一探。」
「切莫妄动,万事小心!」
「小四!」宋离不及站稳,箭步上前道,「去棋山!」
「棋山?!」萧西两人齐齐一怔。
宋离蹙起眉头,举目眺望滚滚烟尘处:「瓷窑被毁亦不会有如此大声势。」她转身看向萧西,颔首道,「怕是有人想将私窑之事昭告于天下。」
若因私窑被毁波及一方黎民,丰庆便再不可轻轻揭过,恍若无事发生。
可除他几人外,还有谁在盯着棋山?谁欲拉三皇子下马?是为嫁祸给萧西,还是另有所图?
「小月?」萧西走到她身侧,蹙起眉头道,「何出此言?」
宋离陡然回过神,轻摇摇头道:「此前王瑶琼曾告知,孙大哥出事便是因瓷盏出窑时出了意外,若那次京中不曾地动,这次怎会地动山摇?」
萧西举目望向皇宫方向:「如此动静,陛下已得到消息也未可知。若如此,齐大统领必已在路上。」
「齐大统领?」宋离眸光忽闪,「若如此,让明二哥寻陌生面孔打探消息便是,切不可让人看见你二人出现在棋山附近。」
「好。」小四刚要下墙,应话时抬眸看向宋离两人,眼角余光里忽地闪过一道暗影,正拐过宋宅后院。
「谁?!」他双瞳骤缩,身法如鹰隼飞扑而去。
宋离眸光一颤,萧西落在她肩头的力道倏地加重。
——彼时事发突然,他三人驻足门边太久,一时忘了二皇子本不应出现在此处。
对她神女身份存疑之人不少,或明或暗盯梢之人亦不在少数,无论神女身份是真是假,她与南琉之联结已昭告天下,试探或拉拢南渊君者都会想方设法从宋宅入手。
若让人知晓萧西与南渊君相熟……
「可有看清是何人?」
两人刚刚进门,小四已去而復返。
「身手极好,怕在我之上。」
「在你之上?」萧西还不及细问,宋离已推着他往门外赶:「你二人速回芳菲阁, 这几日先别出宫。」
多事之秋,韬光养晦才是正理。
萧西顺势拉住她,紧锁着眉头不吭声。
黄叶簌簌落下,院里倏忽无声。
「爷,」小四的视线在他两人脸上来回,着急道,「宋姑娘言之有理,若是继续逗留此处,怕会有更多人知晓宋宅所在。若是放心不下,爷,让二哥和三姐轮流值守来便是。」
宋离牵住萧西双手,颔首道:「再怎么说,我现下也有南琉神女的身份护身,无论对方是谁,都不会轻举妄动。」
萧西伸手护住她颈后,闭上眼和她额头相抵。
「咳咳,」小四蓦然撇开眼,飞快道,「爷,我去外头候着。」
「哥?怎么出来了?」小四将将合上门,小五一阵风似的落定在他面前,「被爷赶出来了?」
「见过二哥了?」小四懒得理会,抬头看看天色,不解道,「今儿个这么快?」
「今儿个齐物庄事多,二哥让我改明儿再去,三姐又在歇息。」小五耸耸肩,「地动时宋宅如何,宋姑娘可有受惊?」
「在歇息?」小四再度看向昭昭秋日,蹙起眉头道,「三姐身子不适?」
「应当不是,」小五摇摇头,「阁里的姑娘说入秋后常觉疲乏,许是换季之故。」
小四目露忧色:「不如让宋姑娘给瞧瞧。」
「宋姑娘如何?」吱呀一声响,边门被拉开,萧西踱步而出。
「爷,你又中毒了?!」小五瞪着他双唇惊喝出声。
萧西:「……」
小四:「……胡言乱语什么?给我回来!」
皇宫,宗文殿。
文臣在左,武将居右,丰庆端坐明堂之上。时已近黄昏,宗文殿内依旧明烛晃晃,人头攒动。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照出一张面无人色的脸,裴悠瑾跪坐堂下,已然汗流浃背。
丰庆帝冷冷看向堂下抖如筛糠之人,宗文殿内外只扳指轻叩龙案的声音萦迴环绕,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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