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夜市的巷口,梁昳便闻到了油香味。当年摆流动小摊的阿姨已经搬进了一个小门面里,再不用像当年一样,在寒冬的冷风中哆哆嗦嗦摊油饼了。
小店面前围着一堆学生,七嘴八舌地要油饼,阿姨一边往油锅里下麵饼,一边手脚麻利地替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装饼。轮到梁昳时,她还像当年一样:「阿姨,装一个油饼,再给我两张油纸。」
阿姨拿餐夹翻了翻锅里的饼,挑出两个来放在不锈钢架子上滤油,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仔细辨了辨,随后朝梁昳道:「丫头,你可好长时间没来过啦!」
「您还记得我?」
「这么俊的姑娘,可忘不了。」阿姨笑眯眯地盯着她,问,「你毕业之后就没来过了,是不?」
「是。」梁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工作忙吧?」阿姨替她装好一个油亮圆润的饼,将塑胶袋的提手递给她,「忙点儿好,你们一个个的事业有成,我也高兴。」说着,又从旁摸出两张裁剪方正的棕黄色油纸,塞到梁昳的手里。
梁昳望着几年不见的阿姨,询问道:「您孩子毕业了吗?」
阿姨当年为了给儿女挣学费,独自离家来到遥城,靠卖油饼为生,也撑起了一个家。
「儿子已经工作了,女儿考上音乐学院了。」阿姨说着,指了指学校的方向,「跟你一样,学乐器的。」
时隔多年,阿姨依然记得她的专业,梁昳顿时感慨万千,她提着油饼,一个劲儿地说:「真好,真好。」
阿姨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默默地扫码付款,再耐心地等在一旁,全程微微笑着看她,一时好奇心起,问:「是你男朋友吗?」
梁昳回头看一眼,周景元朝阿姨颔首打了个招呼,她笑着「嗯」了一声。
「好啊!」阿姨竖起大拇指,「很般配!」
又有客人陆陆续续围过来,梁昳朝阿姨道别:「阿姨,您忙着,我先走了。」
「好好,改天又来啊!」阿姨熟练地下面胚、翻油饼、沥油、装袋,还不忘朝他们挥了挥手。
梁昳转身,一阵风吹过来,各种香气混在冷冷的空气中,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周景元替她拢了拢衣服的前襟,建议道:「要不你先去砂锅店坐着等我?」
「你去哪儿?」梁昳垫着油纸撕下一块油饼餵给他,自己再撕一块塞进嘴里。
周景元嚼着热乎乎的饼,囫囵答她:「去回忆一下我的青春。」
「一起去吧。」梁昳再餵他一口。
周景元衔住饼,笑:「好奇呀?」
梁昳点头:「瞧瞧你学生时代的最爱。」
「走。」周景元领着她,往记忆中的小店方向去。
谁知,到了记忆中的位置,卖烤串的小店换成了奶茶店,店门前依然人头攒动,却再并不是当初那个烟雾缭绕的热闹场景了。
「我的青春物是人非了。」周景元无奈一笑。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梁昳逡巡四周,「我们去另外两条街再找找。」
「你累不累?」
「有吃的,不累。」梁昳举着手里的油饼,摇头笑,眼睛亮亮的,像叼着鱼干的猫。
周景元越发紧地搂住她,像怀里揣着价值不菲的宝贝。
绕了几圈,无功而返。周景元也不再执着,随便选了一家要了些烤串,请老闆烤好后送到砂锅店。
两人在砂锅店坐定,周景元做主点了酥肉砂锅和菌菇砂锅米线。梁昳擦了擦油乎乎的嘴,面露难色:「吃得完吗?」
周景元抽了两张纸,擦了擦两人面前的桌面,笑她:「一个油饼就饱了?」
梁昳少见地噘了噘嘴:「肚子就这么大。」
周景元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屈起食指在她脸颊颳了刮:「放心,有我呢!」
等到烤串和砂锅陆续上桌,梁昳果真每样尝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剩余的通通推给周景元。
大包大揽的人看着她:「一点儿也吃不下了?」
梁昳点点头:「尝到味道就满足了。」
「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样吗?」
除了夏天,砂锅店常年人声鼎沸,特别是寒冬腊月,跟同学 结伴来点两钵热气腾腾的砂锅,从身到心都暖得透透的。店门口的多眼灶前,中年男子戴着手套在伺弄一钵又一钵滚烫的砂锅。梁昳早记不清当年老闆的样子,似是而非间,也算回到了多年前。
梁昳拿勺子,从周景元面前的砂锅里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下去,对他道:「我们吃的也不是味道吧?」
周景元笑:「那吃的是什么?」
知道他明知故问,梁昳偏不回答,反问他:「你吃的是什么?」
「青春的回忆,年轻的情怀。」
梁昳「噗嗤」一声笑出来:「吃得挺高级啊!」
「那可不?」周景元扬了扬眉毛。
「回忆起什么来了?」梁昳噙着笑,眼睛里映着头上的灯光和门前一簇一簇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想起啊……」周景元见面前的人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等着,故意拖着尾音卖关子。
「什么?」
「其实我们一大帮男生很少来砂锅店吃饭,因为不点个十钵八锅的根本吃不饱。最常去的还是烤串店和刚刚路过的那家风味菜馆,分量足、味道好,物美价廉。」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