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许亦为和余家爸妈相继赶来。
余妈急得哭了,随即听到余歆已经醒过来,连忙去病房看她。余爸脸色发白,手直哆嗦,毕竟直到下午余寒还是好好的。蒋延和蒋爸正在安慰余爸的情绪,生怕他一个激动当场晕倒。
许亦为径直走向林寻,将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林寻抬起头,一时眼睛发热,摇了摇头。
许亦为的表情很冷静,眼神平定,他就那样看着她,随即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起来。
林寻被迫起身,脚下无力,她还有些抗拒,不想离手术室太远。
许亦为说:「你脖子上有伤,及时处理了才能好得快,你才能儘快将事情告诉警方。」
林寻没有接话,却也不再挣扎,就这样被许亦为带去急诊室。
从头到尾许亦为都没有问过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样,为什么不及时告诉家长,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这些余家爸妈、蒋爸和民警问过的问题,他好像一个都不好奇,也没有情绪起伏。
直到林寻的伤口处理完,她的思路渐渐沉淀下来,这才看向许亦为。
许亦为就坐在旁边刷手机,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与她对视。
林寻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为什么不问我?」
许疑问反问:「我该问你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我问了就能改变吗?」
林寻很想哭,可是她哭不出来,她心口像是被糊上一样透不过气,喉咙里也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不只疼而且承载着巨大的负面情绪。
如果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一定比现在还要慌乱、六神无主。事实上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懊恼、悔恨远远大于慌张,甚至还有些绝望。
林寻继续打字:「还能挽救吗?」
许亦为:「手术没这么快结束,要等医生出来问过才知道。」
林寻:「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许亦为扫过这行充满急切情绪的字,轻嘆一声,说:「等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再说。你需要的是休息,还有,你要冷静。」
林寻快速打了行字「你叫我怎么冷静」,但没有发出就删掉了。
她闭上眼,努力压制住所有负面想法,命令自己将许亦为的话听进去。他说得没错,任何发泄性的情绪都没有帮助,她必须冷静。
林寻又睁开眼,用文字说:「所有可能性我都想到了,我连细节都注意到了。我不明白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只有几分钟,为什么出来就全变了?后面发生的事太过突然,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奇怪了,这整件事都透着诡异……」
换一个人一定以为林寻产生幻觉,正在胡言乱语,许亦为却这样说道:「你说你都想到了,可你想到的只是你以为的变量。你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行为,他人的行为你左右不了,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可能将你认定的『万无一失』打破。『一点微小的变化,可能会引起整个巨大长期的连锁反应。』你不是导演,这也不是在拍电影,你无法让所有人都听你的安排,按照你说的去表演,对吗?」
林寻怔怔地看着许亦为,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她忽然想起上个周末和余寒、余歆去唱KTV,因她规劝余歆一些话,回到别墅区就触发了和余寒的另一番对话。而她和余寒对话的触发时间,早于上一个世界的时间点。她当时还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她无意间改变了什么,才导致它的提前到来。
还有这次广告片拍摄,场地换了,是因为她让许亦为介入。她原以为强|奸余歆的男人是孙导,对他一直很防范,没想到却跳出来一个王助——这都和之前的情况不同。
想到这里,林寻低下头,再次感受到整件事的混乱。
改变一个因,影响无数个果。而在这场混乱中好像有一条逐渐清晰的线路,线的另一头是一个闪着亮光的目标点,它像是正在呼唤她,叫她顺着这条线去找它。
……
这个晚上註定煎熬。
余寒接受手术之后就被送往ICU,听医生的意思说这两天是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现在还不能确定病人是否能过得了这关。
医生还说由于余寒的臟器和颈椎都受到刀伤,希望家属能做好心理准备,因最好的结果是高位截瘫。
余妈崩溃大哭,余爸沉沉嘆气,两人都有点支撑不住。
林寻本想上前,却被许亦为拉住。
许亦为对她摇头,又指了指着她的嗓子,她这才作罢。
许亦为去和余家爸妈打了招呼,又给民警留了联繫方式,便带林寻回家,并对她说:「你现在留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忙,他们最需要的是你说出全部经过。可你现在还做不到。」
林寻一晚上情绪低落,即便真的回到家也无法真正休息,她的精神世界正在经历天翻地覆,越来越多的疑问在脑海中聚集。
许亦为不是那种苦口婆心的性格,他若想说就会点拨一下,但不会掰开揉碎了讲,永远都是点到即止。
第二天一早,王叔依然按时按点来接林寻去补习班。
林寻不太想去,王叔却说:「许先生吩咐了,说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胡思乱想,最好还是去上课。医院那边有消息,他会随时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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