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想的一样,这双眼睁开时美的令人心颤。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他从怀中掏出个水囊来,这是他偷藏的。
鬼道内根本就没有水只有满地的黄沙,好在他被抓时偷藏了一些,就是现在也不多了。
岁云暮没有应声,只看着他的面庞,可越看他眼中的光亮便愈昏暗。
眼前人虽是同君和有些相似,但也只有几分像而已。
他低下眸,整个人靠在铁笼边,没再动作。
君和已经死了,是他亲眼看到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眼中闪过一丝讽意,片刻后才闭上眼。
醉惟桑见状只当他是累了,毕竟这身上都是血,可见是伤的不轻。
只可惜,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没再询问,将水藏起来后才抱着岁云暮往角落中挨,儘量将他那身红衣藏起来。
「一会儿宴堂主会亲自前来,看紧这些凡人,别出岔子!」
「老大,这万人殉血咱有份吗?」
「想什么呢,那是给上头的,还给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滚滚滚!」
「好像来了,那前头的是不是?」
「好像是的。」
说话声循循而来,下一刻两人才朝着前头快步跑去。
岁云暮也在此时睁开眼,那双眼眸中溢出一丝冷意,「宴痕!」
鬼道内一共有六位堂主,其中一位就是鬼人口中的宴堂主宴痕,也正是宴痕带领鬼人突破南城结界杀了君和。
宴痕是衝着他去的,可却以君和为要挟,君和不想他受困才死在宴痕的手中。
这数年以来他一直留在鬼道,不仅仅是为了杀鬼人,更多的还是在寻宴痕。
他要亲手杀了宴痕,用他的头颅去祭君和。
只可惜,宴痕生性狡猾,南城之后便再无他的踪迹,哪怕他杀了这么多鬼人,他都不曾出现。
没想到今日竟是听到了,他快速侧眸看去,就见不远处行来几人。
为首的人身着一袭黑衣,面容凶恶,狰狞可怕,同他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真是宴痕!
他看着那人,眼中涌现出滔天杀意,下一刻快速起身,手中银剑幻化,抬手间直接将这铁笼劈开。
只闻一声巨响,铁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同时引来了周围鬼人。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众鬼人纷纷循着声音看去,就连不远之外的宴痕等人也都看了过去。
就见黄昏下一道血影,髮丝在风沙中飞舞,神色暗沉,整个人犹如坠神降临般凌厉可怕。
「是岁云暮!」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嗓音暗藏惊恐。
明明周围人谁也没见过岁云暮,即使见到了也都已经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可现在不过仅仅只是一眼,它们便看出是何人,竟是岁云暮。
「岁云暮怎么闯进来的!」
「保护堂主!」
一声声喊叫传来,谁也不知道岁云暮是如何入的鬼城,更不知道他为何来此。
只知道,那是岁云暮。
而在下一刻,血影飞身而来,银光四散间就将它们的头颅斩落,满地鲜血。
「宴痕!」岁云暮看着眼前一脸惊恐的人,脚踩鲜血,当真犹如煞神。
他一步步靠近,银剑一抬,就要取他首级。
「保护堂主,保护堂主!」
与此同时,周围鬼人竟是一窝蜂涌了上来,阻碍了他的动作,同时护着宴痕往后退去。
岁云暮看着被护着逃离的人,眼中凌厉愈发深,手起剑落将眼前鬼人一一杀尽,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铁笼内关押的凡人看着眼前一幕,虽仍是惊恐万分,但看着鬼人都被杀死,恐惧散去化为欣喜。
「救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救我!」
......求救声不断。
岁云暮没有去理会,他此时已经落在宴痕的跟前,银剑挥舞将几个妄想上前厮杀的鬼人斩杀。
面庞上染满鲜血,就连髮丝上也都是。
他抬眸看向宴痕,漂亮的桃花眸中染满无尽寒意。
宴痕看着地上被斩成残肢的鬼人,然后又去看岁云暮,吓得连连后退。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岁云暮,这儿是鬼城怎么会遇上岁云暮。
不对,岁云暮也曾屠过鬼城,就在数年前。
只是因为时间过得久了,它们忘了,以为岁云暮不会入鬼城。
「别杀我!」他惊恐的往后退去,可下一刻却被地上的残肢给绊倒猛地坐在地上,同时看到岁云暮越发靠近,那把剑也不知杀了多少鬼人,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他看着眼前人,害怕的摇头,出声时连嗓音都在发颤,「别杀我,我不是宴堂主,我只是个小兵,是宴堂主要我们化成他的模样。」
从岁云暮的话中,他有些明白,岁云暮是在找宴痕,是想杀宴痕。
只是它根本不是宴堂主,它就是普通小兵罢了。
不想死,不想死。
「他在哪儿?」岁云暮又哪里看不出这人不是宴痕,宴痕狡猾诡计多端,阴狠毒辣且实力极强。
眼前人不是宴痕,但却与宴痕生的一样,可见应该是他的替身,为了来取『万人殉血』?
他不知,手中银剑此时已经抵在了『宴痕』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