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就是、就是……”
村民踟蹰犹豫,似愧似惧,半天都说不清楚。
谢简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他还是得从村民口中得到确认。
七尺青锋之下,谢简虽无杀心,可村民也没那么硬的骨头。
拖拖拉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如他所料,这村里供奉了一个淫祀。
李家坡——也就是这个村子,曾经遭过一次大灾。
不仅是李家坡,方圆数百里,天时大旱,连续三年颗粒无收。
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想跑就能跑,这里活不了,搬到别的地方就能活。
这是要人命的。
数年大旱,饿死了不少人。
直到六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什么“龙神”。
神通广大,能兴云布雨,解了方圆几百里的大旱。
顿时被包括李家坡在内的大大小小的村镇立庙供奉。
起初那“龙神”也确实没有辜负村民的供奉,护佑方圆几百里,风调雨顺,四时安康。
但渐渐的,就不满足村民们的供品,要求越来越多。
后来甚至要村民们每年都要供奉一个“参宝果”给龙神享用。
所谓参宝果,就是符合某种特定条件的童男童女。
至于为什么这么叫,村民不知道,这是从那“龙神侍者”口中传出的。
小丫头就是这一次龙神节被选中的“参宝果”。
已经被带到了龙神庙,为十天后的龙神节,进行准备。
“龙神侍者?”
谢简按捺心头寒意,又问出心中疑问。
“就是侍奉龙神的庙祝,那可是位得道的真人,有本事,有神通!”
“只有他能与龙神沟通,当年就是侍者大人,请来了龙神,解了咱们李家坡的大难!”
“这些年,也多亏侍者大人在龙神面前给咱们说好话,才让龙神庇护咱们李家村远近几百里地,”
“要不你看其他地方怎的没有龙神庇佑,偏只咱们有?”
村民庆幸又骄傲地道。
旋即又有些叹惜地道:“就是龙神爷爷胃口越来越大了,前些年,每年只要在龙神节时供奉一個参宝果,”
“这两年来,是越来越吃得多,算上十天后的龙神节,这一年就是第四个了。”
“咱们李家坡方圆几百里,每年也挑不出几个来啊,”
“可惜了李家那丫头了,本来要是按以往的规矩,是轮不到她的,”
“她要撑过了今年,就不能成为参宝果了,唉……”
在他口中,那龙神爷爷要的参宝果,必须是正好出生了六年、六月、六天的童男童女。
然后在龙神节那一天的巳时——也就是当天第六个时辰,送上龙神庙,才叫参宝果。
至于龙神节……那也没有固定的时日,什么时候有参宝果献上,那一天就是龙神节。
谢简心中的寒意已经积蓄到了一定程度。
他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将眼前的村民,甚至是李家坡的人,都给杀了。
李家坡的人该杀吗?
说实话,他真的无法下定论。
这年头,人命真的如草芥。
易子而食都时有发生的时代,在这里谈人权、谈对错,本身就是笑话。
观念从根子上就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的立场,为了活着,好像是没错。
可是在他这里,却无法接受。
但是现在,谢简还是暂时压抑着心中杀机。
又问道:“你们这村子里,最近有来过什么和尚吗?”
“或者,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有名气的和尚?”
“和尚?”
那村民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一个,不过不是咱们这的人,外来的,”
“就在大侠你到这里之前不久,曾经到咱们村里化过缘,”
“那和尚长得深目勾鼻的,比北方那些胡人长得都怪,所以我记得清楚。”
“好像叫什么……什么坨?”
谢简心中一动,说道:“可是叫难陀?”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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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难陀!”
村民道:“不过不是两个字,是四个字,挺拗口的,我也记不得了。”
谢简长吸一口气。
没错了。
魔僧难陀!
他曾听燕东方讲过天下高手。
魔僧难陀,全名叫优波难陀,是天竺人。
就是其中之一,是世间最绝顶的几位天上仙之一。
于六十之前,就在中原出现。
当时中原还有另一位天竺神僧,名尸梨蜜。
本是龟兹国王子,后让位于弟,出家为僧,辗转至中原传法。
其佛法精深,修为通天。
修行的《大孔雀王神咒》,乃是天上仙一流绝学,还是世间极为稀少的修炼精神秘窍的大法。
连真君许逊、真人葛洪,都曾对这位天竺僧和大孔雀王神咒,有唏嘘敬服之叹。
不过,后来这位天竺神僧,却在辨经之时,被人一拳打死。
打死他的,正是那魔僧难陀。
当年晋室南渡,元气大伤。
上到皇帝,下到群臣,都惊惶未定。
皇帝听闻佛法有祥和庄严大法力,就下旨梵呗大会,召集天下名僧齐聚建康。
辨经诵法,消除积郁。
就在这梵呗会上,尸梨蜜以大孔雀王神咒,令天子与满朝公卿如升极乐之境,尽得祥和安宁。
那难陀忽然出现,几声大笑,又将在场所有人从极乐之上拉下,眼见种种恶欲、怖景,如堕阿鼻。
尸梨蜜欲以佛法劝化,却被他突然出手,堂堂一尊还丹境大德神僧,竟毫无还手之力,被一拳打得尸骨无存。
据燕东方所说,那时候的难陀,也同样是还丹境。
气海、外罡、龙虎、还丹、齐天,修行五境,一境一重天,无法以道理衡量。
但同一境界,虽有可能存在差距,本质上的差距却并不大。
这时候,比拼的就不是“法”,而是“术”,还有各自的心性、耐性、智慧等等。
很少出现这种碾压局。
燕东方猜测,